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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得到那個恐怖的預言之後,恩萊科始終琢磨著,是不是應該隱居在萊丁王國,這樣至少能夠避開那可怕的預言。

    不過恩萊科突然間又想到,精靈大長老曾經警告過自己,不要妄圖改變命運,因為那樣將會有更加可怕的命運在等待著自己。

    只要一想到這些,恩萊科便感到頭痛欲裂。

    除了對於命運的思考之外,另外一個讓他感到頭痛的事情便是,除了野蠻人和妖精之外,現在一下子又多了兩位同伴。

    恩萊科根本就沒有辦法,也沒有充足的理由,趕走小精靈仙奴。

    至於菲安娜,則堅決要求跟在他身邊,監視他的舉動。

    正因為如此,精靈和半精靈反而成為了針鋒相對的仇敵。

    相反她們對於野蠻人和妖精的態度,還算不錯。

    令恩萊科感到吃驚的是,精靈仙奴的實力頗為高超,她原本竟然是守護「歌鈴」安全的精靈戰士的隊長之一。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有資格坐在他的懷裡聽他演奏,恩萊科從來沒有想到,聽客人演奏樂曲時的位置,居然和精靈們的身份高低有關,那是她們唯一的特權。

    不過自從仙奴單方面得和他結成一對之後,他懷中的位置,總是被這個小精靈所佔據,那已經成為了她的特權。

    另一個讓恩萊科感到尷尬的是,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有不少精靈,引誘他撫摸她們的耳朵。

    這令恩萊科頗為驚訝。

    帶著滿腹的疑問,恩萊科回到了「歌鈴」的最底層。

    「菲安娜,我問你一件事情。」恩萊科小心翼翼得湊到半精靈身邊,壓低了嗓音問道:「今天又有兩個精靈讓我摸她們的耳朵……」

    還沒有等到恩萊科說完,菲安娜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微笑著問道:「你動手了?」。

    那笑容令恩萊科不寒而慄,他連連搖頭。

    「如果你再敢碰其他精靈的耳朵,我就將你從『歌鈴』上面踢下去。」菲安娜笑著說道,她的笑容是那樣得迷人,不過恩萊科絕對不會認為,她只是說說罷了。

    「精靈難道可以娶很多妻子嗎?」恩萊科更加小心得問道。

    「精靈沒有夫妻和家庭的概念,配成一對,更像是人類之中的情人,懂了嗎。因此,只要你有本事,你可以引誘很多精靈,讓她們和你配成對,當然,如果你有這個膽量的話。」菲安娜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狠狠得捅了捅恩萊科的心口。

    「喔,精靈的生活有夠糜爛的。」恩萊科搖了搖頭說道。

    「不,事情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精靈既單純又忠誠,配成一對的精靈之間的情感,要比人類用法律來約束的婚姻,嚴格和穩定得多。像你這樣的花花公子,這裡根本就找不到。」說著菲安娜再一次用力得戳了戳恩萊科的心口。

    「菲安娜,我全都看見了,也聽見了,你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吃醋的女人。」精靈仙奴慢悠悠得踱步過來說道。

    恩萊科的頭又痛起來了,因為他很清楚,精靈和半精靈之間的爭吵,將再次展開。

    不過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精靈仙奴突然間跳到他的肩膀上輕聲說道:「星辰,我請求你,不要去碰其他精靈的耳朵。」

    面對此情此景,恩萊科除了連連點頭,還能夠有什麼選擇。

    至於野蠻人和妖精則始終躲在一邊看熱鬧。

    「我們還是快一點回旭日城吧,將你這個花花公子留在這裡,實在是太危險了,誰知道你什麼時候手癢,又去揪誰的耳朵。」菲安娜淡然說道。

    「我的星辰到哪裡,我就去哪裡。」精靈仙奴嬌聲說道。

    說完這些,她一口含住恩萊科的耳垂輕輕舔了起來。

    這是米琳達最擅長的調情手法,不過也是精靈們表示愛意的方法。

    恩萊科只感到手腳發軟,他的腦子裡面空空蕩蕩,已經連拒絕的理由都想不出來了。

    「好吧,你這個厚臉皮就跟著吧,我卻和其他人道別,等到吃過晚餐我們立刻動身,讓你這個傢伙在『歌鈴』多待一天,便多一分危險。」菲安娜冷冷得說道。

    對於能夠回家,野蠻人和妖精自然相當高興,在精靈的地盤,她們倆並不受歡迎。

    「你不去取你的財產嗎?你的豎琴,你的弓箭,你那精緻的銀杯。」恩萊科輕聲問道。

    精靈仙奴仍舊含住恩萊科的耳朵,她含含糊糊得回答道:「不用了,我不想讓菲安娜有機會帶著你逃跑,我知道,她就是那樣打算的。」

    說到這裡,小精靈語氣低沉得說道:「不能夠帶走我的小銀杯,確實有些可惜。」

    儘管仙奴很在乎她的銀杯,不過她就是不肯離開恩萊科身邊。

    過了好一會兒,菲安娜帶著晚餐回來了,在她身後跟著一群來送行的精靈。

    她們神情沮喪,不過精靈顯然沒有挽留別人的習慣,她們唯一的要求便是恩萊科能夠最後再演奏一次。

    恩萊科接過豎琴,他輕撥琴弦,彈奏起一首離別曲。

    在歌鈴生活的這段日子,是他少有的快樂時光。

    在這最後一首離別曲中,恩萊科寄托了他所有的情感。

    豎琴聲悠揚得飄蕩在歌鈴之中,伴隨這豎琴聲,那些精靈們唱起了離別的歌曲,一切都是那樣的自然,沒有人事先編寫過歌詞,但是抒發離別之情的詞語自然而然得順著音樂,從精靈們纖巧的嘴邊飛了出來,伴隨著悠揚的樂曲聲,飄蕩得很遠很遠。

    整個歌鈴,都迴響著這美妙的歌曲。

    恩萊科彈完了最後一個曲調,他輕輕得放下來手中的豎琴,但是精靈們並沒有停止她們的歌唱,歌聲仍舊迴盪在歌鈴之中。

    這是和恩萊科道別的歌聲。

    伴隨著歌聲,恩萊科他們登上了傳送平台。

    和人類的傳送平台完全不同,六根金色支柱彷彿是一支巨大的手掌一般,恩萊科他們就站在掌心之上。

    突然間,平台的地面之上,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原本散發著金屬光澤的地板,突然間變得透明起來,能夠直接看到腳底下地面上的情景。

    菲安娜轉動著食指,地面上的景色飛速得變化著。

    田野,山林,城市,鄉村,各種各樣地貌奇觀一閃而過,最終停留他們離開的地方--那種氣勢恢宏的鬥技場。

    對準一塊四下無人的地方,菲安娜和精靈仙奴,朝著那六根金色支柱指點了幾下。

    立刻一道灼眼的金光閃過。

    當眾人恢復視覺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人生嘈雜的鬥技場上了。

    那些正在互相演武切磋的武者們,對於突如其來,從天而降的白光,以及白光消散之後,突然出現的五個人,既感到驚訝,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等到他們看清,出現的那五個人中,有小丑王和那個身材魁梧的強壯魔法師的時候,那些武者不由自主得紛紛向後退卻。

    一個星期以前發生的比武,對於他們來說,仍舊記憶猶新。

    那次比武如果不是因為從天而降的白光將可怕的魔法力量徹底驅散,與那個肉體的力量和精神的力量同樣可怕的魔法師為敵的那些武者,恐怕一個都別想存活下來。

    事後魔法協會的那六個半死不活的魔法師以及他們的魔法師同伴,證明了這一點。

    正因為如此,小丑王和狂法師,成為了眾人心目中恐怖的化身。

    對於他們的身份的猜測,在卡內裡奧頗為流行。

    對於狂法師的猜測,比較一致。

    兩種觀點佔據上風,有些人猜測狂法師正是卡敖奇王國的大塊頭魔導士科比李奧改扮的。

    因為這兩個人,無論從力量還是體形上都極為相似。

    這種猜測弄得卡內裡奧人心惶惶。

    另一種猜測,狂法師是神魔大戰時遺留下來的類人魔性生物,基本上是一種魔性人猿的變種,持這種看法的人佔據多數。

    對於恩萊科的猜測,就有些五花八門了。

    卡敖奇王國的聖騎士海格埃洛的改扮(這讓卡內裡奧城裡的女人們著實恐慌了一陣),古老吸血一族的後裔,海盜王的兒子,女扮男裝的妖精,經過魔法改造的生物……

    各種各樣的奇談怪論都可以聽到,每一個人都可以說出一大串理由來。

    其中理由最充分的便是,恩萊科的小丑化妝。

    每一個人都在猜測,這位小丑王那詭異的小丑面具後面隱藏著的,倒底是一幅什麼樣的面孔。

    小丑王和狂法師以及冰霜仙子,成為了最近風頭最強健的人物,大街小巷之中,每一個人都在談論這三個如同彗星一般,突然出現並且迅速崛起的人物。

    不過這一次,除了對他們神秘身份的揣測以及對他們那可怕實力的敬畏,眾武者們卻早已經打消了較量一番的念頭。

    經過那次比武,每一個人都將向小丑王和狂法師挑戰,當作一種極度愚蠢的白癡行徑。

    對於兩個可以輕而易舉的毀滅整座旭日城(那些魔法師是這樣說的)的人物,用武力相抗衡無疑是在找死。

    正因為如此,看到小丑王和狂法師,突然間出現在鬥技場上,眾武者第一個反應便是紛紛後退。

    對於武者們臉上露出的惶恐和畏懼,恩萊科和馬克魯並不感興趣。

    他們靜靜得跟在菲安娜身後。

    精靈仙奴好像平生第一次離開歌鈴,她對於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總是這裡走走,那裡看看,不過她總是能夠緊緊得跟上恩萊科的腳步。

    菲安娜不想節外生枝,恩萊科不打算當公眾人物,因此他們商量了一下,打算先找一家旅店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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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內裡奧是一座繁榮的都市,她的繁榮程度絕對不在維德斯克之下。

    同時卡內裡奧又是一座極為特殊的城市,在繁榮和喧囂之中,居然隨處可以找到寧靜而安逸的所在。

    在一條大街的拐角,菲安娜為恩萊科他們找到了一處幽靜的旅店。

    一排三層樓的房間,外牆刷著乳白色的油漆,明黃色琉璃瓦的屋頂,顯得雍容華貴。

    靠著大街的窗沿上擺放著一盆盆美麗的花卉,它們是最完美的裝飾品。

    房間的另一邊靠著運河,盈盈的波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天花板上有一種別樣的情趣。

    連接陽台和臥室的是一排落地大窗,站在陽台上欣賞運河繁忙的景象,可以說是最為優雅的享樂。

    旅店的房間並不大,不過收拾得相當乾淨。

    地上鋪著毛毯,門口放著拖鞋,床頭還放置著一件絲綢睡衣,旅店的主人顯然考慮得極為周到。

    臥室雖然不大,但是與之相連的浴室卻相當講究,用大理石雕琢而成的浴缸並不比床小多少。

    這是恩萊科所住過最舒適的一家旅店。

    不過現在恩萊科卻沒有心情享受這家旅店所提供的周到服務。

    他現在正苦苦得掙扎在精靈和半精靈的爭吵之中。

    「壞心眼的菲安娜,你有什麼權力將我從星辰身邊趕走?我和星辰是一對,當然應該住在一起。」精靈仙奴嚷嚷道。

    「厚臉皮的小東西,你難道不知道什麼是羞恥嗎?不管怎麼說,我已經為你安排好房間了,你必須回到自己的房間。」菲安娜針鋒相對得回答道。

    正如精靈仙奴總是管她叫壞心眼的菲安娜一樣,厚臉皮的小東西早已經成為了菲安娜稱呼仙奴的代名詞,儘管事實上,精靈仙奴比她整整大七十多歲。

    精靈仙奴當然不是會輕易妥協的人物,現在爭吵僅僅是剛剛開始。

    看著一左一右躺在他身邊的精靈和半精靈,看著她們激烈爭吵一通之後,因為精疲力竭而睡得極為香甜,恩萊科確實有些哭笑不得。

    這張床對於三個人來說,實在是太擠了一點。

    對於最終的解決方案,恩萊科感到無可奈何,這不是他所能夠左右的。

    一直以來,恩萊科便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菲安娜和仙奴這兩個傢伙實在有些目中無人,她們從來不聽取自己這個當事人的意見。

    不過轉念一想,恩萊科又感到釋然了,他所認識並且比較熟悉的女人,好像大多數都是些目中無人的傢伙,和恐怖的克麗絲老師、刁蠻的公主殿下比起來,精靈和半精靈還算是比較好的呢。

    正當恩萊科漸漸進入夢鄉的時候,突然間,房門一下子打開了,野蠻人馬克魯闖了進來。

    他看到恩萊科和菲安娜、仙奴並肩躺在一起,搔了搔頭發問道:「你終於擺平她們兩個傢伙了?我原本以為你沒有這個本事呢。」

    恩萊科神情大窘,沒有什麼事情比讓馬克魯看笑話,更令他感到尷尬的了。

    小心翼翼得從精靈和半精靈的懷抱之中掙脫出來,恩萊科疑惑不解得走到馬克魯面前。

    在他記憶中馬克魯並不是喜歡窺探別人隱私的傢伙,他這樣急匆匆得來找自己,想必有什麼重大事情發生。

    「有什麼事?」恩萊科問道。

    馬克魯看了一眼床上的那一對精靈,說道:「我只是想問問你,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去見我的朋友,剛才我到外面去轉了一圈,正好看到我的老朋友在很多人的圍攏下進城。」

    恩萊科想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那兩「姐妹」。

    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去認識一下,馬克魯所說的那個朋友呢。

    恩萊科跟在馬克魯背後走出房間之後,菲安娜悄悄得睜開了眼睛,她根本就沒有睡著。

    躺在床上,看著安詳得酣睡著的精靈仙奴,菲安娜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謝謝你,厚臉皮的小東西,如果不是和你爭奪的話,我不會擁有這樣的勇氣。」菲安娜低聲細語道,她輕輕得吻了吻精靈仙奴的臉頰。

    ……

    跟在馬克魯身後,轉過大街小巷。

    有一件事情令恩萊科感到相當奇怪,馬克魯專門走那些不起眼的小路,但是這個傢伙居然不會迷路,在小巷子裡面拐來拐去,恩萊科很快便迷失了方向,當他從小巷之中走出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廣場綠洲。

    那是索菲恩和維德斯克所沒有的東西,但是在這裡卻比比皆是。

    除了旭日城,卡內裡奧大多數地方被淹沒在大片的綠色之中。

    這裡同樣有巨大的廣場,不過廣場被開闢成精緻的園林,大人們在樹林中休憩,孩子們在草坪上玩鬧,卡內裡奧用另外一種形勢來表現她的富裕和繁榮。

    廣場綠洲之上擁擠著一群人,不過和往常不同,聚集在這裡的全都是武者,也有一些魔法師。

    武者也就罷了,魔法師的身份何等尊貴,居然聚集在這裡迎接野蠻人馬克魯的朋友,那位先生的身份恐怕不一般。

    正當恩萊科想要站在一邊觀望一番的時候,野蠻人馬克魯已經走上去打招呼了。

    野蠻人確實不愧他的稱號,擠進人群的方式也確實夠野蠻的。

    只見他大踏步走到人群外面,張開粗壯的手臂,用力往兩旁一分。

    旁邊擁擠在一起的武者和魔法師們紛紛飛了出去。

    那些武者還算好,但是魔法師卻是出了名的身體虛弱,這一摔對於他們來說確實夠嗆。

    武者和魔法師們從地上爬起來,怒火立刻竄上了他們的心頭。

    但是當他們看清楚那個蠻不講理的莽撞肇事者竟然是狂法師的時候,怒氣立刻煙消雲散了。

    沒有人敢站出來面對這個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都超級強大的可怕傢伙,更何況他們還看到小丑王就緊跟在狂法師的身後。和這兩個恐怖組合為敵,死亡率是相當高的。

    武者和魔法師們只得諾諾得退到一邊。

    中間露出一條寬敞的大道。

    馬克魯欣喜若狂得朝著被圍在中間的那幾個人走去。

    他的目標顯然是正中央那位身材矮小但是魁梧結實,卻披著一件老舊的魔法師長袍的花白頭髮的老者。

    但是恩萊科的注意力卻落在了老者身邊的兩個人身上。

    其中一位是個飽經滄桑的中年人,雖然他的外貌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的銳利鋒芒,顯露出這個人不是一位平常人物。

    在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興高采烈的小丫頭,只見她一刻不停得蹦來跳去,還不時得往嘴裡塞著零食。

    對於他們倆,恩萊科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他絕對沒有想到,在荒漠分手之後會在這裡遇到這兩個人。

    令恩萊科稍稍放心的是,那兩個人顯然沒有認出他的身份,不過旁邊的一位武者卻在小丫頭的耳邊嘀嘀咕咕得說著話,還不停得指著自己和馬克魯。

    正如恩萊科預料的那樣,小丫頭立刻興奮起來。

    旁邊站著的武者和魔法師們則幸災樂禍得看熱鬧,雖然他們不敢面對小丑王和狂法師,不過他們確信傳說中擁有聖騎士等級的盜賊首領和大魔導士絕對能夠和狂妄囂張的小丑王和狂法師一較高下。

    所有的人都等待著一場好戲的到來。

    出乎他們預料之外的是,狂法師顯然沒有絲毫敵意,看他的樣子好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樣。

    只聽到他興奮得大吼一聲:「老朋友可以在這裡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

    那位老者原本神情凝重得關注著這兩個不速之客,聽到這句話,他微微一愣,老者的眼睛裡面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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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諸神卡內裡奧郊外,一座被運河環繞的小島之上,建造著一座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鐵匠鋪。

    後面是山間矮小的房屋,屋頂是簡陋的茅草棚,牆壁也是簡簡單單用泥巴堆砌起來的。

    小島並不是很大,這樣幾間茅舍便將小島佔得滿滿的。

    小島四周的淺灘上生長著大片的蘆葦,一眼望去就像是一條綠色的厚氈毯鋪設在河面之上。

    小島四周還生長著幾十株樹木,樹根有一半浸沒在水中。

    房屋被蘆葦和樹木所掩蓋,只能夠隱隱約約看到一些邊角。

    恩萊科絕對難以置信,這裡便是大魔導士卡立特在卡內裡奧的臨時實驗室。

    和傳聞中一摸一樣,大魔導士卡立特確實是一位極為樸素的人。樸素得甚至不像是一位魔法師。

    儘管恩萊科見過不少形象極為特殊的魔法師,比如他的醉鬼維克多老師,狂暴女克麗絲老師,大笨熊科比李奧,甚至包括他本人,以及他教出來的野蠻人馬克魯,全都是魔法師中極為不正常的人物,不過當旁邊的人向他介紹,站在他眼前的是大魔導士卡立特的時候,恩萊科仍舊大吃一驚。

    卡立特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位魔法師。

    五短的身材,結實的肌肉,黝黑的皮膚,再配上那佈滿皺紋的臉龐。

    面對這樣一個人,恩萊科第一個反應便是鐵匠和礦工,在斯崔爾郡的時候,他整天同礦工和鐵匠打交道,他們中大部分人和眼前這個矮個子老頭一摸一樣。

    不過,這位長相如同礦工,身材如同礦工,雙手的樣子也如同礦工的小老頭所擁有的敏銳目光,立刻給恩萊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為了避免被別人認出身份,恩萊科用魔法給野蠻人馬克魯化了妝,但是大魔導士卡立特一眼便看出了馬克魯的身份,而且也看出了恩萊科用來欺騙視覺的魔法。更令恩萊科感到緊張的是,卡立特有意無意得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恩萊科有一種身份曝露的感覺。

    這種感覺極為奇特,就彷彿是當初在勝利神殿之上,第一次見到梅龍大主祭,和幾天前在歌鈴的頂層見到那位精靈大長老一樣。

    「降神士」--這是恩萊科第一個反應。

    大魔導士卡立特之所以會出現在卡內裡奧城裡是因為他不得不依靠魔法協會的傳送魔法陣才能四處旅行。不過卡立特從來不住在魔法協會,在萊丁王國大多數地方,他都建造著這種規模的簡易的實驗室。

    卡立特身上唯一一件能夠證明他與眾不同的物品,便是他那身魔法師長袍。

    和科比李奧一樣,這件長袍看上去好像也有多年沒有洗滌了,顯得頗為陳舊。

    雖然這座小島外表看上去極為簡陋,不過恩萊科早已經學會了不僅僅按照外表來觀察其他事物。瀰漫在狹窄空間之中的那強大的力量,說明這座小島布設著強有力的魔法陣。

    進入島上之後,大魔導士卡立特好像是鬆了口氣一般,他變得熱情和開朗起來。

    「這位先生,我早就在注意你了,我想,是你教會馬克魯施展魔法的吧。」卡立特微笑著說道。

    老者的這番話顯然讓希萊婭這個小丫頭大吃了一驚,她愣愣得看著打扮成小丑的恩萊科。從剛才開始,她同樣也在注意這位小丑王。不過,她注意的原因,完全是因為這位最近突然崛起的神秘武者所擁有的名望。

    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丫頭一直在旁邊琢磨著,怎樣才能夠挑動小丑王和頭比試一番。那一定比即將舉行的武者盛會更加精彩,武者盛會上不大可能會出現擁有聖騎士實力的武者之間的比試。

    除了這個不可告人的原因之外,希萊婭還有一種極為奇怪的感覺--這位小丑王的行動舉止,甚至包括身材高矮,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聽到大魔導士卡立特如此一說,希萊婭除了驚奇之外,好像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似的。還沒有等到她抓捕住那一閃而過的想法,一道劍光如同急電一般,從她身邊擦肩而過飛射而去。

    那道劍光直奔小丑王而去。

    看到劍光飛起,希萊婭異常興奮,她等了這麼久,就是想看看頭和小丑王之間,誰強誰弱。

    這一劍只是虛招,希萊婭一眼便看出其後隱藏著無數變招。

    頭的劍法以詭異多變著稱,她想看看小丑王有什麼辦法破解著變幻無窮的一擊。

    幾乎在那一霎那,希萊婭的腦子裡面跳出了三四種破招,這是她所能夠想像得出的辦法,不過小丑王的應對之法,顯然大大出乎她的預料之外。

    只見小丑王身形一晃,他的身軀詭異而又迅疾得扭轉,並且如同急電一般往旁邊飛射。

    那種動作,那種速度簡直就不是人力所能夠達到,詭異得不可思議,迅疾得難以置信。

    希萊婭長大了嘴巴,看著眼前的一切,她甚至已經忘記了喝彩。

    不過那詭異的身法同樣也讓她感到眼熟。

    雖然小丑王的身法詭異迅疾,但是,他的對手畢竟是戈爾斯羅。

    戈爾斯羅最擅長的同樣是身形和步法。雖然沒有小丑王那樣迅疾,不過卻也不至於拉開太大的距離。武技到了這種程度,差距僅僅在分毫之間。

    劍光仍舊緊緊得跟隨在小丑王的身後,希萊婭看到這一切,簡直興奮極了,她捏緊了拳頭,眼睛睜得大大的,唯恐漏掉分毫。

    顯然意識到光逃跑不可能擺脫戈爾斯羅的追擊,恩萊科一抖手腕,細刺軟劍如同毒蛇不停吞吐的蛇信,朝著戈爾斯羅的臉頰疾刺過來。

    自從和冰雪劍士卡麗恩交過一次手之後,恩萊科曾經刻苦磨煉過自己的劍法。藉著劍身強韌的彈性,他將這把細劍的力量發揮到了及至。

    狹窄輕薄的劍刃劃破空氣發出咻咻的聲響。

    戈爾斯羅不得不回劍抵擋,對於這一劍他同樣不敢小看。

    恩萊科並沒有打算和戈爾斯羅硬碰硬,他施展起急電般的身法往旁邊逃竄。

    戈爾斯羅如何會放過眼前的對手,交手數招之後,他已經完全肯定,眼前這個裝神弄鬼的傢伙就是幾個月來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索菲恩小禁咒法師。不過他感到極為奇怪,恩萊科這個傢伙怎麼會在這短短的幾個月中,實力突然間增強了這麼多。當初在荒漠的時候,這個傢伙的身手只能稱得上勉強可以,和普通的騎士交手也許不至於落敗,但是一旦遇到等級稍微高一些的對手,他肯定慘敗無疑。但是現在卻完全不一樣,這個傢伙居然擁有和自己一戰的實力。

    戈爾斯羅越打就越感到不可思議,他加快了身法和劍的速度。

    自從那場荒漠大戰以來,戈爾斯羅第一次用盡了全部實力。

    這下子,恩萊科有些招架不住了,戈爾斯羅的武技是扎扎實實,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實力的差距畢竟無法用奇特的魔法和吸血彎刀的指點來彌補。

    隨著一道亮銀的劍光斜飛而至,恩萊科手中的軟劍被切成兩段。

    劍尖如同箭失一般飛射而出,深深得釘在了一棵樹上。

    隨著一陣脆響,不停震動著的劍刃,突然間碎裂開來,化作一地的星星點點。

    「了不起,實在是太了不起了,早知道那把彎刀能夠使得武技提高到如此境地,我絕對不應該還給你。」站在一邊觀看得最起勁的那個小丫頭說道,她的語氣中帶有濃濃的遺憾。

    聽到這句話,恩萊科只能報以苦笑,他很清楚,想要再隱瞞下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你找到了正確運用那把邪刀的方法。但願,那柄邪刀沒有影響你的心智。」戈爾斯羅淡然得說道。

    「哈哈哈,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回到卡內裡奧真好,不但能夠看到老朋友,還能夠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場對決。」大魔導士卡立特在一旁高聲讚道。

    「戈爾斯羅,看來你認識這位先生,讓我來猜猜看--這位先生是索菲恩王國的恩萊科先生,我沒有說錯吧。」卡立特笑著問道。

    事到如今,恩萊科也知道,已經沒有隱瞞身份的必要了。

    悠閒得圍坐在茅舍之中,沒有人詢問恩萊科為什麼扮作小丑,因為他們對恩萊科的處境相當瞭解,知道他在害怕些什麼。

    除此之外,另一個原因是希萊婭這個丫頭始終沒有停止過詢問,她對於恩萊科能夠在極短的時間裡面武技有這樣大的提高,極為感興趣。

    看到希萊婭急不可耐的樣子,恩萊科自然明白她在打什麼主意。這個小丫頭顯然又打起了自己那把「暗紅淚珠」的主意。不過那柄吸血魔刀現在對於恩萊科來說至關重要,恩萊科絕對不可能送給這個小丫頭,因此他絕口不提魔刀的事情,每當希萊婭將話題轉到這上面的時候,他就把話題岔開。

    「尊敬的卡立特大師,戈爾斯羅曾經說過,我所打造出來的東西沒有生命,您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煉金術士,您所打造的物品全都是擁有生命的真正的神器,您能不能告訴我其中的訣竅。」恩萊科問道,他一方面是借此轉移話題,另一方面也確實很想知道物品擁有生命倒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喔,你的客氣讓我有些受不了,你稱我為尊敬的大師,那麼我應該如何稱呼你呢?至高無上的禁咒大師?在我這裡就用不著互相客氣了,所有的尊稱全都免除,你看怎麼樣?」卡立特並沒有回答恩萊科的問題,他搖著頭說道。

    「這傢伙就是不懂得放鬆自己,總是一本正經。」希萊婭拎了拎恩萊科頭上那頂小丑帽子說道,這個丫頭倒是很懂得放鬆自己。

    看到希萊婭如此放肆,恩萊科只能夠苦笑,其他人則露出會心的微笑。

    「好了,希萊婭不可以太放肆喔,這裡是我的家,恩萊科是我的客人。」卡立特笑著說道。

    「不玩了,你們都欺負我,可惜冰雪姐姐不在這裡。」希萊婭嘟起嘴巴,說著她站起身來跑到外面去了。

    「我家的丫頭過兩天就會回來,到時候就熱鬧了。」卡立特搖著頭說道。

    「我很想看看,當她知道小丑王真實身份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表情。」戈爾斯羅同樣微笑著說道。

    卡立特和戈爾斯羅同時仰天笑了起來。

    恩萊科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事情,而這樣高興,他再一次問道:「卡立特先生,你可以告訴我如何才能打造出擁有生命的物品嗎?」

    「恩萊科,對於生命你是如何理解的?」卡立特問道。

    「生命?戈爾斯羅曾經說過,任何事物都在以循環的方式運行著,在循環之中能夠改變運行軌跡,便是擁有生命的特徵。」恩萊科疑惑不解得說道,對於戈爾斯羅的話,他記得很牢,但是始終都沒有明白。

    「那是戈爾斯羅的理解,每一個人對於生命的理解並不相同,想必你還沒有弄明白這番話的意思。」卡立特皺緊了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想讓你們索菲恩人理解生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樣說吧,你可以將生命簡單得理解為擁有呼吸的能力。」卡立特信手從桌子底下拿起一塊金屬,他念動咒文,手掌突然變得通紅,並且散發著灼眼的紅光。

    恩萊科從來不曾聽說過這樣的魔法,他驚奇得看著那金屬塊發紅髮亮。

    卡立特將燒得發紅的金屬塊輕輕放在桌子上,木質的桌子和灼熱的金屬塊接觸的地方立刻被燒灼成為焦炭。

    「大多數物品都只具有簡單的特性,它們能夠吸取能量,然後將能量散發出去,如果經過精巧得打造,這些物品能夠將能量保持得很長久,但是它們並沒有生命。」

    「你為小丫頭打造的彎刀和飛鏢,多少時間之後需要請魔法師,為它們重新補充魔法能量?」卡立特問道。

    恩萊科思索了一會兒回答道:「大概二十年左右吧。」

    「已經很厲害了,不過,我為戈爾斯羅打造的那把短劍卻用不著補充能量,因為它自己能夠通過『呼吸』補充失去的能量。」

    「並不僅僅只有魔法物品能夠做到這一點,高明的工匠同樣能夠打造出擁有生命的物品。」卡立特說道。

    「為什麼會這樣?物品的生命難道不是由魔法所賦予的嗎?」恩萊科追問道。

    「不是,魔法只是一種能量,它不會賦予任何東西以生命,我本人傾向於一種解釋,那就是構成這個世界的基本微粒本身就具有生命,而且它們的生命形勢達到了最高的等級,正因為如此,這些基本微粒是永遠不滅的。」卡立特感歎得說道。

    「最渺小的物體之中蘊藏著宇宙的奧秘,卡立特先生,沒有想到您是宇宙微觀論派的支持者,我原本以為宇宙微觀論早在幾千年前就被徹底否定了。」恩萊科驚詫得說道。

    卡立特當然明白恩萊科因為什麼而驚訝,他淡然得說道:「宇宙微觀論派確實有著太多的謬誤,那些宇宙微觀論的創造者們憑借的只是空洞的想像,他們的論據當然站不住腳。不過,我隨著歲月的流逝,越來越覺得那些人的根本觀點是正確的,一切生命的來源正是這些渺小而又微不足道的基本微粒。」

    「所謂的生命,正是那些基本微粒有序的排列,萬物、生靈、甚至我們人類,無不如此。」卡立特說道,他的聲音悠遠而又沉穩。

    「那麼神靈呢?還有魔族,他們同樣也是一種生命形勢,對於神靈,我並不瞭解,但是據我所知魔族是沒有身體的,它們甚至可以居住在精神深處。」恩萊科爭辯道,在他靈魂深處的莫斯特也悄悄得爬了出來,對於卡立特的見解,它同樣很感興趣,莫斯特很想聽聽人類在諸神和魔族從這個世界消失之後的幾萬年間,倒底有多少進步。

    「我的觀點可能比那些宇宙微觀論派的人更加激進,構成世界的基本微粒比他們所想像的還要更小,而且能量同樣也是由這些基本微粒所構成的,這些基本的微粒才是最高等的生命形勢,諸神和魔族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們的生命形勢最接近基本微粒的狀態。」

    卡立特看了看恩萊科,進一步說道:「我剛才說過,呼吸是生命的根源,基本微粒同樣也擁有呼吸,它們的呼吸一定極為迅速,迅速到超出我們想像的程度。」

    「振蕩。」恩萊科高聲說道,以前莫斯特曾經告訴過他,有關精神力振蕩的事情,卡立特所說的一切很容易讓他想起振蕩這個字眼。

    「不錯,振蕩,看樣子你也已經有所發現,只不過你研究的方向和我不同。」卡立特讚賞得點著頭說道:「今後的幾天我們可以好好切磋一下,也許對於我們的研究會有極大的推動。」

    「這正是我所希望的。」恩萊科興奮得說道。

    「但是,按照你所說的那種解釋,萬物都應該具有生命,不是嗎?」恩萊科問道。

    「我剛才說過,有序的排列決定了一切,你是魔法陣方面的大行家,沒有人比你更加清楚,魔法陣的排列順序有絲毫的偏差會發生些什麼事情。不過,還有一種奇特的生命現象,一件原本並沒有生命的物體會因為附著其上的某種精神波動而變得擁有明顯的生命跡象,戈爾斯羅手裡有一枚世代相傳的戒指,裡面就封印著一個奇特的生命體。」卡立特說道。

    戈爾斯羅從脖子上取下一根金色的項鏈,項鏈的尾端繫著一枚戒指。

    對於這枚戒指,恩萊科實在是太熟悉了,那正是他曾經擁有過,卻被野蠻人馬克魯拿去賣掉的靈魂戒指。

    恩萊科小心翼翼得接過靈魂戒指,在那一霎那,他突然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這枚戒指絕對不可能是他原本擁有的那一枚。

    將戒指輕輕得托在手中,恩萊科將意識滲透到戒指之中,對於如何運用靈魂戒指,沒有人比他更有資格稱得上是專家了。

    但是出乎恩萊科預料之外的是,靈魂戒指並沒有按照他預料的那樣,將其他人的思想映射到他的腦子裡面。靈魂戒指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塞了一般。

    凝神細查,恩萊科確實感覺到這枚靈魂戒指裡面封印著某個生命體,它的內心充滿了混沌和迷惘。這種感覺是那樣的熟悉,恩萊科一下子便想起了當初在卡敖奇皇宮之中面對那個古代魔法皇帝時的情景。

    那個古代魔法皇帝將自己變成了不老不死的生物,被封印在那座祭壇下面五百年之久,它的思想已經因為長時間的封印而停滯了。難道,這枚戒指裡面同樣封印著一位魔法皇帝?

    恩萊科大驚失色,他的面孔變得蒼白而又毫無血色。

    對於恩萊科的變故,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只不過沒有人知道恩萊科倒底發現了什麼。

    戈爾斯羅和卡立特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直覺異常敏銳的他們,從恩萊科的變化中感覺到一絲恐怖的氣氛。

    正當恩萊科畏懼得想要將精神從靈魂戒指中撤退出來的時候,原本深藏在他精神深處的莫斯特卻安慰道:「別怕,那東西和你曾經看到過的吞噬一切的怪異生命體不一樣,充其量它只是一個無害的寄居在這枚戒指裡面的精神體而已,你可以將它當作是能夠和你互相交流的靈魂。」

    「不過,我沒有想到,你們人類居然已經能夠做到這一點了,抽離靈魂並且使得它保留意識,幾萬年的時間確實使得你們有了極大的變化。」莫斯特讚歎得說道。

    「交流?你是說,我可以和它交流?」不再感到恐懼的恩萊科好奇得問道。

    「是的,你可以將它當作是一個熟睡的人,只要將它從睡夢中喚醒,你就可以和它交談。」莫斯特回答道。

    「如何能夠喚醒一個沒有身體的精神體呢?」恩萊科犯愁得問道。

    「你試試看,腦子裡面不停得想有關古代魔法皇帝的事情,還有在地洞裡面看到的那個詭異的生命體,如果這東西原本是那個時代的人,那麼這些記憶會對它有所刺激。」莫斯特說道。

    遵從莫斯特的指點,恩萊科開始苦思冥想起來。

    恩萊科的神情變化,同樣也讓身邊的戈爾斯羅和卡立特疑惑不解。不過他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恩萊科已經找到了線索。

    對於那枚靈魂戒指以及封印在其中的東西,戈爾斯羅和卡立特同樣很感興趣。但是卡立特用盡了各種方法,也沒有研究出什麼名堂來。現在看到恩萊科有所收穫他當然高興。

    每一個人都緊緊得盯著恩萊科,盯著他臉上表情的變化,皺緊眉頭苦苦思索--迷惘若有所思的樣子--突然間有所發現欣喜若狂的神情。每一個表情變化都使得卡立特和戈爾斯羅充滿了好奇。

    在靈魂戒指裡面,恩萊科終於喚醒了那個沉睡著的生命體。

    那個生命體顯然對於有人能夠將精神滲透到靈魂戒指裡面頗感驚訝。

    「你好,不知妳是哪個時代的闖入者,我想知道,現在距離奧格雷特帝國的崩潰已經多少年頭了?」那個生命體問道。

    「那是五百年前發生的事情。」恩萊科回答道。

    「只有五百年的時間,時間過得好快啊。」那個生命體歎道。

    「您是奧格雷特帝國十二執政官之一的斯泰特利。維德斯克先生嗎?」恩萊科問道,他剛才就在猜測這個生命體是不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威皇。

    「不錯,那確實是我的名字,斯泰特利。維德斯克,好久遠的名字啊,如果你不提起,我甚至已經快要忘記了。」魔法皇帝感歎得說道。

    「沒有想到,奧格雷特帝國最終還是找到了不死的魔法。」恩萊科同樣感歎得說道。

    「毫無意義的不老不死,嗨,還是萊福特當初所說的正確,長生不死對於人來說,並不像看起來那樣美好。」魔法皇帝說道。

    「您被封印在這枚戒指之中才會有這樣的想法,如果您能夠自由得四處走動,想必您就不會這樣認為了,這種不死魔法,真是太不方便了。」恩萊科說道。

    「不,你這樣說,是因為你沒有親身體驗這一切,擁有生命的人總是會恐懼死亡的到來,只有親身擁有漫長生命的人,才知道死亡的可貴。」

    「諸神創造了人,和其他的生物不同,人類擁有其他生物所沒有的創造力,而創造力的來源就是好奇心,當一個人的生命變得極為漫長的時候,當他見識過大多數的事物,好奇心漸漸被消磨乾淨的時候,漫長的生命就變得毫無意義,沒有追求的生命和沒有生命差不了多少,度日如年正好可以用來形容我們這些不死的傢伙。」

    「在最初的一百年中,我仍舊能夠通過帶著這枚戒指的人,感知這個世界,感知一切,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對一切都厭倦了,徹底厭倦了,我終於明白萊福特當年的感受,不死並不是那樣美好。」這位當年叱詫風雲的威皇滿懷惆悵得說道。

    「萊福特。維德斯克?為什麼他會對永生不死有深刻的體會?難道他同樣也擁有不死的身軀嗎?」恩萊科疑惑不解得問道。

    「是的,萊福特是第一個獲得永生的人,他所採用的是另外一種方法,當我成為執政官的時候,他已經在漫長的人生之中渡過了兩百多年的歲月。」威皇感歎得說道。

    這個回答大大出乎恩萊科的預料之外:「這怎麼可能,奧格雷特帝國早就擁有了不死的技術,那麼為什麼還會因為研究永生不死,而最終崩潰呢?」恩萊科疑惑不解得問道,他感到一陣恐慌,他所知道的歷史正在漸漸崩潰。

    如果魔法帝國的執政官並不是因為尋求永生不死之術,而導致魔法帝國的毀滅,那麼那個改變了一個時代的預言又是怎麼一回事情,現在這個世界也不可能存在。

    只要一想到這些,恩萊科越來越感到迷惘。

    「我們所要達到的目標並不是永生不死,而是通過自己的力量成為這個世界新的神靈。」威皇長歎了一聲說道。

    這個答案令恩萊科感到極度震驚,他絕對沒有想到,在魔法帝國崩潰的背後居然隱藏著這樣駭人聽聞的內幕,魔法皇帝居然想要挑戰諸神的地位,這也就不奇怪,為什麼強大無比的魔法帝國會突然間崩潰,那一定是諸神的懲罰。

    威皇顯然能夠理解普通人對於這件事情的想法,當初他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同樣充滿了震驚。

    「你們打算如何成為新的神靈?進入神界向神靈挑戰嗎?」恩萊科問道。

    威皇說道:「不,挑戰神靈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我們只是想擁有神靈的力量,能夠象神一樣運用那無邊無際、無窮無盡,瀰漫在整個宇宙之中的強大能量。我們幾乎已經做到了這一點,但是,我們卻發現研究的方向有了偏差。」

    「偏差?」恩萊科問道,他突然間想起了被封印在祭壇底下的那個詭異的生命體:「你們發現的方法並不能使得你們成為神靈,而是一種奇特的沒有身軀的不死怪物。」

    威皇顯然有些驚訝,停頓了一會兒他才說道:「看來,你知道得很多,難道已經有人發現了當年的秘密?」

    「不,我只是在偶然的情況下,見到了當年被萊福特先生封印的已經變成了不死生命體的賴特先生。」恩萊科惴惴不安得說道。

    「不錯,你用來喚醒我的記憶中確實有那樣的景象,唉,沒有想到,賴特最終還是選擇了那種方式。」威皇無限感歎得說道。

    「能夠將所發生的一切詳細得告訴我嗎?」恩萊科好奇得問道。

    「好吧,五百年來你是唯一一個能夠和我交流的人,現在也已經沒有保守秘密的必要了,將我們曾經犯下的錯誤告訴世人,也許對於你們是一種啟發。」威皇語氣低緩而又沉重。

    「在帝國後期出現了兩個能夠改變一切的大發現,永生不死的技術和精神力振蕩的控制。永生不死的技術是萊福特所發明的,通過特殊的秘法使得身體不停得再生,最初的研究是為了讓帝國的魔法戰士擁有傷口迅速癒合的能力。」

    「在萊福特擁有永恆的身體之後五十年,賴特又發明了精神力振蕩的控制。精神力振蕩是諸神的力量源泉,正是因為掌握了這種技術,成為新神對於我們來說,變成了可能。」

    「賴特用精神力振蕩的技術交換了萊福特的永生之法,他們倆成為了帝國最強大的兩個人,也理所當然得站在了帝國權力的顛峰。兩個世紀中,他們倆始終保持一致,沒有人知道他們最終的分歧會導致帝國的崩潰。」

    「因為諸神的預言而導致了分歧,預言中預示著帝國執政官全都能夠獲得永生,而萊福特在此之前極力主張保守永生的秘密,這引起了包括我在內的大多數執政官的不滿。」

    「預言中還預示著新時代的到來,強大的神人類將是新時代的主宰,帝國的大部分臣民全都沉醉於預言之中。」

    「分歧發生了,萊福特成為了絕對的少數派,他在投票表決中慘敗,不得不交出永生不死的秘密,出乎所有人預料之外的是,他所交出的研究資料表明,他早已經在研究成神之路,他的研究思路和賴特不謀而合,只不過兩個人的偏重不同,他的研究更加偏重於新的更加完美的不死身軀--完全擺脫肉體的束縛,以精神體形勢存在的永生方式,而賴特則更加注重於強大的力量,以精神力振蕩的形勢聚集宇宙之中幾乎無限的能量。」

    「萊福特被封印了力量並且放逐,我們在賴特的率領下研究如何將這兩種研究成果結合在一起,我們原本以為那就是最完美的成為新神的方法。」

    「但是,出乎我們預料之外的是,最終的成果駭人聽聞,我們創造出了一個可怕的怪物,不停得吞噬周圍的一切,而且難以消滅。」

    「失敗的試驗造成了災難性的後果,雖然試驗體最終被我們聯手封印,並且消去了精神印記,成為了一具沒有思想的能量聚合體,但是造成的損失難以彌補,帝國都城那永恆不破的強大結界被徹底打破,為帝國的臣民源源不斷得提供魔力的三百餘座高塔幾乎全部被摧毀,帝國的力量衰落到極點。」

    「我們執政官之間開始發生分歧,反對派和中立派出現,為了對抗賴特的權威,反對派想要將被放逐的萊福特請回來。」

    「賴特開始了恐怖的統治,所有反對者都被徹底得消滅,像我這樣的中立派被調往邊境遠離帝國的中心。」

    「之後在都城發生的一切,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猜測是反對派中一位成功的逃生者找到了隱居起來的萊福特,解開了他身上的封印,恢復了他的力量。」威皇沉吟了半晌,不再說話了。

    「萊福特先生開始進行反擊,他找到了有力的幫手,乘著帝國防護薄弱的機會攻入了帝國的中心,是不是這樣?」恩萊科問道,這一切是德雷刻絲告訴他的,恩萊科很希望能夠從當年的魔法皇帝中的一位的口中證實這一點。

    「你說得不錯,我也是這樣猜想,萊福特找到了強力的盟友,失去了力量之後,帝國雖然仍舊極為強大,但是已經不是原本那樣不可戰勝了,我猜想,最終窮途陌路之下,賴特釋放了那個被封印的試驗體,並且和它合為一體。」威皇語氣沉重得說道。

    「可怕的選擇,但是它最終仍舊被封印了,它畢竟沒有強大到如同神靈一般。」恩萊科長噓了一口氣說道。

    「是的,因為它還不完善,它沒有機會成長到足夠強大,那個生命體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它能夠通過不停地吞噬,使得自己越來越強大,最終變得不可戰勝,給它足夠的時間,也許它會變得比諸神更加強大。」威皇歎了口氣說道。

    「那麼您又是怎麼會進入這枚戒指之中的呢?」恩萊科小心翼翼得問道。

    「我不想讓我的部下為了一個無法挽救的帝國而犧牲生命,但是我又想親眼看看帝國的最後景象,看看那個預言倒底預示了些什麼。」威皇語氣沉重得說道:「因此,我選擇了永生。」

    「這種沒有自由的永生好像毫無意義。」恩萊科不客氣得說道。

    「任何形勢的永生都沒有什麼意義,萊福特曾經說過,他很後悔發明這種技術,永生是人世間最可怕的枷鎖,它的另一頭緊緊得鎖住寂寞和孤獨,漫長生命的最初一個世紀就會將永生者所有的好奇心和興奮感消耗殆盡,用了兩個世紀的時間,我終於學會了沉睡,你一定感到很不可思議吧,擁有永生的人居然只是沉睡,但這已經是我所能夠想到的最完美的消磨時光的方法了。」威皇苦笑著說道。

    「您看到了預言中的景像嗎?」恩萊科問道。

    「沒有,現在我總算想明白了,對於諸神來說,時間的概念和我們有所不同,因此他們給出的預言有可能是十幾年後的未來,也有可能是幾千年之後的未來,經過了五百年漫長的等待,我對於預言已經不感興趣了,我更想能夠得到永恆的睡眠。」威皇緩緩說道。

    「你想死?」恩萊科問道。

    「是的,不過對於我來說,這並不容易做到。只有消去我的精神印記,我才會真正死亡,但是即便摧毀這枚制裁之戒,只要擁有一塊碎片,我仍舊會被封存在碎片之中。」威皇歎了口氣說道。

    面對這位當年威名赫赫,但是現在連想要死亡都作不到的魔法皇帝,恩萊科突然間感到極為同情:「也許我可以為您作些事情。」

    「不錯,數百年來你是唯一一個能夠和我取得聯繫的人,也許你確實能夠幫得上我的忙,讓我得到安息,不過,在此之前我要進入安睡了。」說完這些,威皇又恢復到原來那種混沌的狀態。

    將精神從靈魂戒指中退出來,恩萊科發現戈爾斯羅和卡立特就站在他的面前,兩個人緊緊得盯住自己。

    「你好像有所發現。」戈爾斯羅率先問道。

    「是的,你一定想象不到這枚靈魂戒指之中封印著的是什麼人。」恩萊科點了點頭說道。

    「威皇斯泰特利。維德斯克,我沒有說錯吧。」戈爾斯羅不以為然得說道。

    恩萊科驚訝得瞪著他。

    「這很容易猜測,這枚制裁之戒原本屬於威皇所有,但是當他死去之後,這枚制裁之戒失去了原有的一切作用,而它的裡面卻封印著一個不知名的精神體,因此很容易猜測到那個精神體就是威皇的化身。」戈爾斯羅解釋道。

    「你從威皇那裡得知了一些什麼?」大魔導士卡立特興趣盎然得問道,現在他更關心這件事情。

    「威皇告訴了我,魔法帝國崩潰的真像。」恩萊科說道。

    這個話題立刻引起了卡立特和戈爾斯羅的興趣,兩個人再一次湊到恩萊科的面前,顯然在催促他進一步說下去。

    「魔法帝國之所以崩潰,並不是因為魔法皇帝們想要獲得永生。」恩萊科輕聲說道。

    卡立特和戈爾斯羅微微一愣,這同他們所知道的歷史有著極大的出入。

    「魔法皇帝們在帝國崩潰前兩個世紀就掌握了永生的奧秘。」恩萊科繼續說道:「卡立特先生,和您一樣魔法帝國也發現了精神力振蕩的秘密,而且他們已經找到了控制振蕩的方法。」

    聽到恩萊科所說的話,卡立特長歎了一聲,他的心中頗感欣慰,因為這正是他一直以來努力的方向--尋求能夠證明精神力振蕩存在的依據,沒有想到五百年前的魔法帝國時代已經掌握了控制精神振蕩的方法。對於魔法帝國所達到的高度的魔法文明,卡立特從心底發出讚歎。同時他也對如此發達的魔法文明突然間衰落並且消失感慨不已。

    「是什麼導致了魔法帝國的崩潰?」卡立特問道。

    「魔法皇帝們最終開始尋求諸神的力量,他們想要成為新的神靈。」恩萊科緩緩得說道。他的話顯然讓大魔導士大吃一驚,戈爾斯羅也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們失敗了?」戈爾斯羅問道。

    恩萊科搖了搖頭說道:「不,他們成功了,但是,他們找到的並不是諸神的力量,而是變成一種能夠吞噬一切的不死生命體的方法。」

    「實在太難以想像了,謀求諸神的力量,怪不得魔法帝國會突然間崩潰。」卡立特大魔導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他有些神情恍惚,從恩萊科嘴裡聽到的東西對於他來說確實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那個不死生命體是不是被封印在卡敖奇皇宮的祭壇之下?」戈爾斯羅問道。

    「是的,你怎麼知道?」恩萊科疑惑不解得問道。

    「五百年來,卡敖奇王國曾經有不少宮廷法師突然間變得異常強大,但是他們不久之後便失去了控制,不是被別人消滅就是自我毀滅,這些人毫無例外得都曾經試圖吸取那個祭壇所散發出來的強大魔力。」卡立特大魔導士解釋道。

    「這種情況一再發生,人們開始對那座祭壇發生了興趣,最終發現了那座祭壇底下建造著一個巨大的密室,那座密室證實了流傳在萊丁王國的傳聞,魔法皇帝中的兩大執政官全都活在人間,那個邪惡的執政官就被封印在祭壇底下,而另外一位執政官則生活在民間,他化身億萬,守護著人類的和平。」卡立特說到這裡長歎了一口氣。

    「怪不得德雷刻絲對於魔法帝國的崩潰如此瞭解,想必他早就在研究那個祭壇,以及祭壇下被封印著的那個東西了。」恩萊科自言自語得說道。

    「這很容易理解,德雷刻絲原本就是萊丁人,他和恭塔古是同門師兄弟,對於魔法力量的追求,德雷刻絲已經達到了癡迷的程度,我可以想像他作出任何瘋狂的舉動。」卡立特淡然得說道。

    卡立特的話也讓恩萊科大吃一驚,他絕對沒有想到德雷刻絲居然也和萊丁王國有著莫大的聯繫。

    以此看來,萊丁王國倒也可以稱得上藏龍臥虎了。

    擁有兩位大魔導士,再加上德雷刻絲,能夠培養出如此眾多超級魔法師的萊丁王國,顯然並不比索菲恩王國和卡敖奇王國遜色多少。

    「據我所知,卡敖奇皇宮之中的那個祭壇已經消失不見了,這件事情和費納希雅小姐逃婚事件同時發生,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其中的內幕吧。」戈爾斯羅追問道。

    「這個--可以說確實有些關係,我也曾經面對過那個可怕的不死生命體,幸好有梅龍大主祭不惜犧牲生命,將那個不死生命體封印住,我和費納希雅得以聯手將那個東西消滅,要不然我們早就沒命了。」恩萊科含糊著回答道。

    「真是了不起,但是看起來你仍舊沒有找到費納希雅小姐。」戈爾斯羅撇了撇嘴,不滿得說道。

    「沒有辦法,為了施展那個禁咒魔法,我差點送命,因為失血過多,我昏迷了一個多月,如果不是馬克魯撿到了我,我恐怕已經成為一堆散碎殘骸了。」恩萊科回答道。

    「對了,接下去你們有什麼打算?」卡立特大魔導士問道。

    「我還沒有完全想好。」恩萊科斜著眼睛看了看戈爾斯羅,小心翼翼得說道。

    「你打算以武者的身份接近萊丁王國的上層人物,伺機搜尋費納希雅小姐的蹤跡,並且將她救出來?」戈爾斯羅問道。

    恩萊科除了點頭之外,怎麼可能有第二種回答?

    「恐怕你要白費心思了,如果我猜測得沒有錯誤的話,費納希雅小姐的下落恐怕只有暗中控制萊丁王國一切事物的那些掌控者知道,但是,那是一個隱藏得很深的組織,想要接近掌控者中的高層人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卡立特大魔導士說道。

    「掌控者?」恩萊科問道,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詞。

    「掌控者是萊丁王國在幕後掌管一切的秘密組織,它的可怕和龐大絕對超出你的想像,沒有人知道誰是掌控者?掌控者的總部在哪裡?掌控者的首領是誰?他們無影無形,但是卻到處都在。」戈爾斯羅歎了口氣說道,即便像他這樣實力超絕的人物,說到掌控者的時候,也有些不太自然。

    戈爾斯羅的話讓恩萊科感到心驚肉跳,不過他的建議更令恩萊科感到害怕。

    「如果你想要見到費納希雅小姐,恐怕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暴露你的身份,我想,掌控者們對於費納希雅小姐感興趣的原因之一,就是要你為他們服務。」戈爾斯羅冷冷得說道。

    「你會告發我嗎?」恩萊科問道。

    「你以為我是那樣卑鄙的人嗎?而且我也不會低估掌控者的力量,即便暴露你的身份也未必能夠救出費納希雅小姐。」戈爾斯羅長歎了一聲。

    「頭確實不會告發你,我可說不定喔。」門口傳來小丫頭不懷好意的聲音。

    恩萊科的頭又開始痛起來了,因為他很清楚,那個貪得無厭的「小吸血鬼」又要開始吸他的血了。

    「卡立特大師就在這裡,在他面前我的手藝不值一提。」恩萊科想要將小吸血鬼的注意力引到大魔導士的身上。

    「因為我很清楚可以從你的身上壓搾出油水,我為什麼還要費力去作不可能做到事情呢?」希萊婭微笑著說道。

    「不過,你也不吃虧啊,你可以趁此機會虛心向卡立特大師學習,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為你創造了這樣的機會,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希萊婭湊到恩萊科近前,擺出一幅大恩人的模樣說道。

    看到小丫頭志高氣昂的樣子,恩萊科感到災難已經降臨。

    大魔導士卡立特笑嘻嘻得看著眼前這一切說道:「我可以將這裡借給你,如果你打算開工的話,就盡快動手,要不然恐怕會有另外一個擅長壓搾的傢伙就要來了,我已經被壓搾過很多次了,你也要小心。」

    卡立特的話更令恩萊科感到心驚肉跳,不過他始終猜測不出,大魔導士口中的另外一位壓搾高手倒底是哪一位。

    恩萊科在那裡胡思亂想、猜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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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外公和孫女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恩萊科將手中的鏈甲扔到了一邊。

    在落日的映照下,鏈甲閃爍著絢麗的光彩。

    在鏈甲的旁邊還放置著一把利斧,那是為野蠻人馬克魯打造的兵器。

    那個擅長壓搾別人的小吸血鬼,至少有一件事情沒有說錯,為她打造物品確實能夠學到東西。

    大魔導士卡立特確實是一位知識淵博、技藝高超的長者。

    更令恩萊科受到啟迪的是,卡立特對於魔法原理的鑽研,極為精深廣博。

    卡立特是他所見到過的魔法師中對魔法的本質解釋的最為透徹的兩個人之一。

    另一位則是他那位瘋狂老師克麗絲。

    不過兩個人的側重點完全不同,克麗絲最關心的是,如何有效的運用魔法的力量,她對於魔力的本質和如何控制運用魔力極有研究,但是她絕對沒有興趣研究魔力為什麼會如此運行,為什麼會擁有那樣的效果。

    卡立特則完全不同,恩萊科驚訝得發現,他有很多對於魔法世界的見解和認識,是從一些簡單的原理推導出來的,但是這些見解和認識,和莫斯特告訴自己的那些不為人知的魔法知識如此相似。

    僅僅從這一點來說,卡立特就遠遠超過他所見到過的其他幾位超級魔法師。

    卡立特唯一遺憾的一件事情便是,無法證明那些推測。

    他彷彿是一位魔法世界的預言家,能夠依稀得看到未來,卻無法拿出任何證據來證明這一切,這是卡立特最感到無奈的地方。

    不過對於恩萊科來說,卻是天賜良機。

    從莫斯特那裡,他早已經獲得了眾多不屬於人類的魔法知識,他唯獨缺少系統的理論來解釋這一切,人類對於魔法世界的認識還沒有進入到如此的深度。

    現在,一切都變得完美了,卡立特的推測給他帶來了啟迪,恩萊科終於能夠用人類的思維方式來解釋莫斯特傳授的那些魔法知識。

    最令恩萊科感到振奮的,莫過於對脈輪魔法系統的理解,因為那是「生命的源泉」。

    除此之外,恩萊科對於精神力振蕩也充滿了好奇,自從知道精神力振蕩是克麗絲老師那可怕的力量的來源之後,恩萊科對於這種終極的力量運用方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很想能夠有時間好好研究這個課題,不過那得等他空閒下來才行。

    而他現在卻極為忙碌。

    因為那個小吸血鬼正在不停得壓搾他。

    恩萊科已經記不清倒底為那個小吸血鬼打造了多少魔法物品了。

    反正那個小丫頭現在渾身上下全都穿戴著在平常人眼中無比珍貴的魔法物品。

    重新打造的彎刀和飛鏢,風屬性的靴子,一枚能夠刺激神經,增強肌肉力量的戒指,一條讓人看上去容光煥發的項鏈……

    現在恩萊科正在製作的這件鏈甲能夠起到的作用,和重裝甲戰士被加持了土系魔法之後一樣的效果。

    對於小吸血鬼能夠設想出這些千奇百怪的東西,恩萊科深感佩服。

    但是他並不知道,其他所有人都對他居然能夠將這些東西一件接著一件製作出來,更是驚訝不已。

    反正大魔導士卡立特背著他,早已經宣佈將最強煉金術士的稱號摘掉了,面對恩萊科這個魔法怪胎,卡立特也感到惴惴不安起來。

    現在他總算相信,外界對於這個奇怪傢伙的傳聞,一點都沒有誇張。

    迎著夕陽,恩萊科慢慢得踱步在河灘邊上。

    小島實在是太小了,圍繞它轉一圈,充其量就和在院子裡面兜圈子一摸一樣。

    正當恩萊科漸漸從渾身酸痛中恢復過來,等待著晚餐到來的時候,突然間從遠處飛快得飄來一葉小舟。

    掌控著小舟的那個人顯然是大行家,只見他手持細長的竹竿輕輕在水中一點,小舟便像箭失一般往前飛射。

    不一會兒船便到了眼前。

    恩萊科正想警告那個划船之人,小島的周圍佈置著防禦魔法陣,不能隨意亂闖。

    卻只見那個人從胸前的口袋之中取出一塊金燦燦的令牌。

    周圍的空氣中蕩起一陣漣漪,水面也因為感受到這陣漣漪而激起陣陣波紋。

    當一切都平靜下來的時候,那葉小舟平靜而又悄無聲息得劃到了岸邊。

    恩萊科這才看清,那個划舟而至的不速之客,居然是他認識並且交過手的人物--那位縱橫北方的冰雪劍客卡麗恩。

    卡麗恩早已經看見了他,不過顯然誤會了他的來意。

    對於卡麗恩來說,像小丑王這樣絕強的武者會出現在這裡,自然是想獲得大魔導士卡立特親手打造的魔法兵器。

    「有什麼進展嗎?要不要我為你美言幾句?」卡麗恩問道,他的聲音仍舊那樣冰冷。

    正當恩萊科感到莫名其妙的時候,大魔導士卡立特,戈爾斯羅和希萊婭一下子都從屋子裡面跑了出來。

    「喔,我親愛的小孫女,你總算回來探望我這個孤苦伶仃的老頭子了。」跑在最前面的大魔導士卡立特興奮得說道。

    只見冰雪劍士一把撕下鬍髭,露出原來的面容,笑盈盈得走到老者身邊說道:「外公,不是勸過你無數次了,讓你搬到海梅爾,和爸爸媽媽住在一起。」

    令恩萊科感到驚訝的是,卡立特將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一般,憤怒得說道:「別在我的面前提到你那個無賴老子。」

    卡麗恩當仁不讓得頂撞道:「你所說的無賴老子是我的爸爸,我怎麼可以不提到他,而且照我看來他挺好的,反而是你的固執讓人吃不消。」

    卡立特被孫女頂撞得鬍鬚亂顫,顯然心中極為生氣。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戈爾斯羅並沒有站出來打圓場,而希萊婭這個小丫頭則一把拉住冰雪劍士的胳膊,兩個人緊緊得靠在一起顯得極為親暱。

    「走,進屋吃飯去,我知道你要來,專門為你準備了野味。」希萊婭笑嘻嘻得將卡麗恩拉進屋子裡去,完全將大魔導士晾在一邊。

    這種目中無人的表現,令恩萊科吃驚非小。

    「混帳丫頭,混帳丫頭,越來越不像話,簡直和她媽媽一摸一樣。」卡立特氣嘟嘟得說道。

    「戰爭是你自己挑起來的,你應該很清楚會有這個後果。」戈爾斯羅顯然也並不同情大魔導士。

    「混帳丫頭根本就不應該提到她那個無賴老子。」老者怒氣沖沖得說道。

    「我倒認為是你太固執了一些,既然卡麗恩也已經長大了,你還不願意原諒女兒和那個傢伙在一起,實在有些不近情理。」戈爾斯羅推著老者一邊往屋子裡走一邊說道:「孫女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高高興興吃頓團圓飯,別再提起那件事情了。免得大家不高興。」

    恩萊科疑惑不解得看著這些人,他抽動了一下帶在手指上的那枚靈魂戒指。

    他確實有些衝動,想要看看這些人的腦子裡面倒底想些什麼,想要知道這倒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對此他相當好奇。

    只可惜,那枚靈魂戒指無法探測別人的思想。

    恩萊科始終弄不懂,為什麼戈爾斯羅將這樣貴重的物品送給他,僅僅是因為他曾經承諾過給予威皇以永恆的安息?還是已經看出了自己的另外一個身份--那個子虛烏有的費納希雅小姐?或者真得如他所說,這枚戒指應該歸屬於能夠和封印在戒指裡面的威皇交流的人?

    跟在眾人身後,恩萊科走進屋子。

    餐桌已經佈置好了,正如希萊婭所說的那樣,今天晚餐的內容極為豐富,全都是平時吃不到的野味,看來小丫頭為此沒有少花費心思。

    卡麗恩自然和希萊婭坐在一起,看這兩個人親暱的樣子,恩萊科甚至懷疑她們中的一個是不是和米琳達那個怪女人擁有相同的癖好--冰雪劍士卡麗恩看上去確實有些不太正常,居然喜歡作男人打扮。

    不過卡麗恩看恩萊科同樣不大正常,打扮成小丑的人物並不比女扮男裝更加能夠令人接受。

    「這個奇怪的傢伙,怎麼會在這裡?你們和他原本就認識?我可從來不曾見過你燒菜給閒雜人等享用。」卡麗恩轉過頭來向希萊婭詢問道。

    聽到自己被稱為閒雜人等,恩萊科只能暗自搖頭,他已經無話可說了。

    「我對於被我壓搾的傢伙一向仁慈。」希萊婭不以為然得說道。

    「壓搾?喔--,你想學他的武技。」卡麗恩點了點頭說道。

    聽到這句話希萊婭立刻跳了起來大聲嚷嚷道:「胡說,他的武技還是我交給他的呢。幾個月前,這傢伙還只是一個門外漢,最可笑的是他倒著拿飛鏢,將飛鏢當作飛刀來扔。」

    希萊婭的話令卡麗恩大吃一驚,她愣愣得看了看自己的爺爺,又看了看戈爾斯羅。

    當她從卡立特和戈爾斯羅那裡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她將目光停留在恩萊科的身上。

    「這怎麼可能?我和他交過手,他的武技雖然及不上真正的聖騎士,不過比我確實高強很多。幾個月的時間就能夠讓武技提到到如此境界?」卡麗恩難以置信得看著恩萊科,她的目光好像要穿透恩萊科一般。

    「嗨,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個傢伙雖然武技並不怎麼樣,可是他在魔法方面的實力卻高得一塌糊塗,再加上這傢伙擁有一把舉世無雙的魔法彎刀,那是一把能夠控制別人意志的邪刀,這些條件加在一起,這傢伙裝一個超絕武者,自然是象模像樣的了。」希萊婭解釋道。

    「魔法?」卡麗恩驚詫得望著希萊婭,突然間一個人的名字從她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索菲恩王國的禁咒法師恩萊科。普羅斯?」

    對於希萊婭這個小丫頭一上來就揭他的老底,恩萊科也無可奈何,現在再想隱瞞已經沒有用了,他只得點了點頭。

    這個回答雖然在卡麗恩的預料之內,不過仍舊令她大吃一驚。

    等到她稍稍平靜下來之後,卡麗恩問道:「剛才你說,正在壓搾他,你身上這些東西就是壓搾出來的成果吧。」

    「你怎麼猜到的?」希萊婭問道。

    「『生命神器』的創造,恐怕是本世紀最具有影響力的事件之一,你以為我那麼孤陋寡聞,連這樣重大的消息都沒有聽說過?更何況,我很清楚外公的脾氣,除了我之外,沒有別人能夠壓搾得了他老人家。」卡麗恩微笑著說道。

    聽到孫女如此一說,卡立特顯露出無奈的神情。

    「想不想也來壓搾一把?很爽的。」希萊婭不懷好意得問道。

    「好啊,聽說手藝這東西熟能生巧,你身上帶著的這些物品,我也很想弄一套。」卡麗恩同樣露出了狡詐的微笑。

    看到兩隻小吸血鬼,你一言我一語在那裡說得起勁,恩萊科和卡立特面面相覷,他們倆大有難兄難弟的感覺。

    被人算計心中自然感到沉重,面對著滿桌子的野味,恩萊科仍舊感到難以下嚥。

    晚餐結束,恩萊科原本打算告辭離開,做了一整天的苦功,他可不願意晚上再被兩個小吸血鬼壓搾。

    恩萊科的算盤是打得不錯,不過卡麗恩兩個小吸血鬼顯然不想輕易放過他。

    冰雪劍士卡麗恩一下子叫住了他:「小丑王,我想和你一起走,你願意嗎?」

    「你不住在這裡?」恩萊科問道。

    「不,我有個約會,要去見一個人。」卡麗恩回答道。

    恩萊科驚詫得發現,卡麗恩的臉頰上飛起一抹羞紅。

    雖然沒有經歷過戀愛,不過恩萊科也能夠猜到卡麗恩要去見的是什麼樣的人。

    和大魔導士卡立特告辭離開,恩萊科登上了卡麗恩劃來的那葉小舟。

    在卡麗恩的操縱下,小舟輕輕鬆鬆得劃過水面,朝著遠處的岸邊駛去。

    出了魔法防禦陣之後,恩萊科和卡麗恩全都意識到,從現在開始不能夠再胡亂說話了。

    「你到過很多地方?」卡麗恩問道。

    「是的。」

    「你從南方來,對於卡敖奇王國最近發生的新聞,一定知道得相當清楚。」卡麗恩繼續說道。

    恩萊科皺緊了眉頭,這是他最不願意談論的話題:「知道得不多。」

    「聽說卡敖奇王國的那個花花公子、大色狼海格埃洛公爵,這一次栽了個大跟頭。」卡麗恩輕笑著問道:「你一定很高興吧。」

    「不,我為什麼要幸災樂禍,我甚至有點同情他。」恩萊科平靜得說道:「感情這樣東西不能強求,海格埃洛付出得太多,但是他什麼都沒有得到,他至少值得同情。」

    恩萊科的回答令卡麗恩感到驚訝,她回過頭來看了看恩萊科:「你很富有同情心,聽說那位美麗迷人的費納希雅小姐同樣如此。」

    聽到這句話,恩萊科差一點掉到水裡,等到他的心情平靜一些,並且肯定卡麗恩只是隨口說說而已的時候,他才淡然得說道:「任何事情都可能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也許事情並不像眾人傳聞的那樣。」

    恩萊科不想再在這些危險的話題上打轉,他反問道:「你和你的外公又是怎麼一回事情?你們的關係好像很糟糕。」

    「喔,不,你剛才不是說過,任何事情都可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嗎?我和外公的關係好得很。」卡麗恩說道。

    「嗯哼--看得出來,他肯讓你壓搾,自然相當疼愛你。」恩萊科說道:「不過他對於你的父親顯然另有看法。」

    「沒有辦法,父親大人和外公積怨很深,我的父親是一位武者,不過他的身手並不怎麼樣,年輕的時候父親四處闖蕩,但是碰了不少釘子,父親又沒有恆心和毅力修煉精深的武技,因此很想弄一把魔法兵器以彌補實力的不足。」卡麗恩輕聲說道。

    「你父親就是這樣和卡立特先生認識的啊。」恩萊科驚訝得說道:「你外公好像不是那種肯輕易為別人打造武器的人。」

    「是的,外公很固執,他總是認為不給武器找到最合適的主人,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因此絕對不肯為實力低微的武者打造兵器。」卡麗恩說道。

    「那麼怎麼辦?你父親放棄了?」恩萊科問道。

    「沒有,父親也是一個固執的人,求取不到他就想方設法偷盜。」卡麗恩輕聲說道,顯然她這個做女兒的對於老爸的品行也頗不以為然。

    「哇,原來你的爸爸並不是什麼武者,而是盜賊啊。」恩萊科詫異得說道。

    「也可以這樣說,我不會在乎的。」卡麗恩聳了聳肩膀說道。

    「他成功了?」恩萊科問道。

    「不,他被外公抓住了,第一次被外公打斷了左腿,第二次是右腿。」卡麗恩回答道。

    恩萊科倒是可以想像,大魔導士卡立特確實是一個脾氣暴躁的人物。

    「你父親放棄了?」恩萊科問道。

    「不,他選擇報復。」卡麗恩笑了笑說道:「我的父親擅長譜寫樂曲,而且擅長彈琴。」

    「原來你父親還是一個吟遊詩人,他這樣的人作武者確實不容易。」恩萊科歎了口氣說道。

    「你說得沒錯,我的父親作為一個武者,確實不太夠資格,但是他是一個相當出色的詩人,他用他的才華打動了母親的芳心。」卡麗恩高興得說道。

    「我認為那應該叫勾引。」恩萊科不以為然得說道。

    「我認為你應該到河裡去喝水。」卡麗恩用冷冰冰的語氣說道,不過她並沒有真得動手。

    「沒有人會像你那樣死板,只要兩個人最終得到幸福,那就是美滿的婚姻,只有你和外公這樣的老古董會在意獲得幸福的手段。」卡麗恩平靜得說道。

    「我必須承認,你的父親是個相當有趣的人,他強人所難請你外公打造東西,被你外公拒絕,他就偷你外公的東西,被你的外公打斷了雙腿,為了報復就勾引你的母親,最終搭上了自己的感情,然後就有了你。我可以理解卡立特先生為什麼討厭你的父親,他們的性格正好處於兩個極端,就像水和火沒有辦法和平相處一樣。」恩萊科微笑著說道,這絲微笑是硬擠出來的,因為他確實不想在寒冬臘月到冰冷的河水之中洗澡,不過他又不想說些唯心的話。

    「對了,你的武技是從哪裡學來的?」恩萊科問道,他很清楚大魔導士卡立特的身手並不怎麼樣,而卡麗恩的父親,那個半吊子的武者,兼盜賊和吟遊詩人,也絕對不可能教導出卡麗恩這樣高超的武者聽到恩萊科的問題,卡麗恩有些猶豫不決起來,她並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正當卡麗恩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間她看到在河對岸的大樹下,正站著深愛她的戀人。

    藉著夕陽還未落下的餘光,卡麗恩清楚得看到戀人的臉上露出憤怒和憂傷的神情。

    對於戀人的性情,沒有人比卡麗恩更加熟悉了。

    恩萊科同樣也注意到了岸上那位目光之中滿是怒火的高大劍士。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那位劍士恩萊科突然間想起了海格埃洛。

    但是恩萊科仔細看了看之後,又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這位劍士的外貌和身材肯定能夠吸引眾多少女的芳心。

    透過那身華貴的衣服仍舊能夠感受到他身上強健有力的肌肉,以及蘊藏在肌肉之下的那驚人的力量。

    修長的身材令他有一種玉樹臨風的感覺。

    這位劍士的容貌也同樣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俊美不同於海格埃洛,更多一份沉穩和學者的氣質。

    令恩萊科感到更為驚訝的是,他突然間感受到強大的迫力,那種逼迫感並不是來自劍士本身,而是他腰跡佩戴著的那柄形狀奇特的長劍。

    那柄長劍的劍柄又細又長,而且彎彎曲曲得像是一條蛇一般,用一種不知名的金屬盤成的護手顯然構成了某種奇特的魔法陣,對於長劍來說,劍身實在太長了一些,但又不像是長刺劍因為劍鞘是扁平的。

    恩萊科明顯得感受到從長劍之上源源不斷得往外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卡麗恩同樣也感受到了那把魔劍可怕的變化,死亡的氣息令她渾身顫慄。

    「閣下一定就是小丑王,能夠見到您,是在下的榮幸。」那位劍士畢恭畢敬得說道,他的神情顯示他並沒有一絲虛偽和掩飾。

    劍士那恭敬的態度令恩萊科感到莫名其妙,原本他以為劍士會拔出長劍狠狠得刺向他。

    卡麗恩卻熟知令人的脾氣秉性,戀人心高氣傲能夠被他看得上眼的人物沒有幾個,但是當他對某一個人畢恭畢敬的時候,那往往代表他將對方當作了真正的敵手。

    對於真正的敵手,戀人一向全力以赴,這是他的性格中最令人感到恐懼的一點。

    「隆伊,你可能誤會了,小丑王先生是去拜會我的外公,我只是順道渡他過河而已。」卡麗恩急忙解釋道,她可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他們兩個對於她來說,都是如此重要。

    「卡麗恩,你用不著解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對於你的一切,還有人比我更加瞭解的嗎?」那位劍士淡然得說道。

    「你也許能夠欺騙你自己,但是你絕對欺騙不了我,對於你來說從小到大最佩服的就是兩個人,一個是卡立特老師,另外一個便是你嘴上說起來,總是很看不起的父親,而且我知道你對於父親的敬佩勝過任何人,因為你的父親本領低微,但是他卻敢於挑戰任何事情,他的勇氣和多才多藝,一向是你所最傾慕的地方。」劍士盯著卡麗恩的眼睛神情凝重得說道。

    「就算你說得沒錯,這和小丑王先生何干?」卡麗恩扭轉頭避開了隆伊的視線,心虛得說道。

    「為了能夠達到你心目中的標準,我拜你的外公為師學習他的智慧,並且學習詩歌和音樂,我想要成為配得上你的人,當我聽說你敗給了小丑王先生的時候,我盡全力收集有關小丑王先生的資料,就是為了替你報仇擊敗小丑王先生。」

    「但是當我看到小丑王先生在一路之上譜寫的那些樂曲和創作的詩歌的時候,我就有一種可怕的預感,他擁有我難以企及的才華,而且他將面貌隱藏在小丑面具後面,也酷似你的父親那玩世不恭的性格,對於小丑王先生越瞭解,我就越擔心會失去你。」隆伊深情得說道。

    「剛才你們在船上的一切,我全都看在眼裡,我的預感獲得了證實。」隆伊神情哀傷得說道。

    「不,隆伊你誤會了,我和小丑王之間不可能有任何情感,因為小丑王先生的心中有另外一個愛人,一個我根本就沒有資格與之相提並論的愛人。」卡麗恩急急忙忙得解釋道,不過她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惆悵和幽怨。

    聽到這兩個人的談話,恩萊科確實感到不知所措起來,他可不想捲進這種感情的漩渦之中。

    他自己的麻煩已經夠多了,精靈和半精靈還沒有徹底擺平,弄得自己每天晚上只能夠半夜爬起來睡在地板上,再捲進這種難以理清的感情糾葛之中,恐怕用不著那些掌控者來找自己麻煩,自己也會受不了的。

    正當恩萊科想要抽身逃跑的時候,突然間他感到身體被拘束在一個無形的圓圈之內。

    一種異樣的感覺向他襲來。

    卡麗恩大驚失色她大聲喊道:「隆伊,我對你的感情是真摯的,為了這份感情不要做傻事。」

    但是劍士並沒有回答她,他緩緩拔出長劍說道:「小丑王閣下,作為一個武者,我向您挑戰。」

    恩萊科並沒有回答劍士隆伊,他四下打量著那個無形的圓圈,令他感到犯愁的是,他雖然可以輕而易舉得打破這個結界,但是這樣一來,他就會暴露魔法師的身份。

    如果不打破結界,他就只能和隆伊進行殊死搏殺,只有死者的靈魂能夠讓那把魔劍平息下來。

    「閣下不必白費心計,閣下確實實力非凡,只有魔法師和最高明的武者才能夠看到結界的存在,這個結界叫做死亡之環,它能夠將死者的靈魂變成持劍者的所擁有的力量。被它所鎖定的人物,根本無法逃脫,除非那個人將這柄魔劍奪下。」隆伊淡然說道。

    「我不相信,卡立特大師會打造這樣的東西。」恩萊科驚詫得說道。

    「這把魔劍並不是老師打造的,它是我的家族世代傳承下來的兵器,你最好小心,這把魔劍還有另外兩種能力,被它所傷哪怕只是劃破一點皮肉,都肯定會因為傷口潰爛而死亡,即便將傷口附近的肉全部剔除也沒有絲毫用處,唯一的破解辦法就是成為這柄劍的新主人。另一個特性是,這柄劍之中所封印的那些以前戰敗者的意志會干擾對手的心智,你最好小心。」隆伊冷冷得說道。

    「如果劍刃上抹上毒藥就更加完美了。」恩萊科嘲笑道。

    「原本確實有毒,不過我的一位祖先將毒素去除了。」隆伊回答道。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恩萊科疑惑不解得問道。

    「我將你當作真正的對手,我想和你盡可能得進行一場公平的決鬥。」隆伊說道。

    「那你放下手中的魔劍,趁手的兵器到處都是。」恩萊科冷冷得說道。

    「對不起,自從我繼承了這把魔劍之後,就再也無法擺脫它,這把魔劍與其說是祖傳的兵器,還不如說是世世代代鎖在家族成員身上的一道枷鎖,讓我們時時刻刻無法忘卻,我們的身上流動著這把魔劍最初的主人,那卑劣骯髒的血液。」隆伊語氣沉重得說道。

    恩萊科驚訝得看著眼前這位劍士,現在他總算知道,為什麼一開始的時候,會將他和海格埃洛混淆在一起。

    雖然這兩個人的外表和氣質並不相似,但是他們有著同樣的對愛情的執著,他們的身上也背負著同樣沉重的命運的枷鎖。

    恩萊科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他緩緩得抽出了袖中的軟劍,熱血在他的胸膛中燃燒,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如同一位真正的武者一樣接受挑戰。

    在那一霎那,恩萊科突然間感到自己完全能夠體會,當初凱特站在祭壇上面對雷爾塔的心情。

    直面挑戰,這是武者的尊嚴。

    感受到雙方身上散發出的逼人的氣勢,卡麗恩不由自主得朝後面退了好幾步。

    就在她的眼前,激烈的交戰開始了。

    對於隆伊的劍技,卡麗恩十分清楚,她的武技大部分是隆伊傳授給她的。

    至於恩萊科的武技,親身對決過的卡麗恩同樣深有體會。

    但是現在隆伊和恩萊科所表現出來的劍技,仍舊令卡麗恩大吃一驚。

    和當初對決時比起來,恩萊科的劍技明顯提高了許多,無論是劍法還是身法都變得更加詭異和不可捉摸。

    更令卡麗恩捉摸不透的是,那柄軟劍再也沒有了普通劍技那種直刺、劃、劈的攻擊方式,而是依靠強勁的彈性發起一記記致命的點刺。

    和當初完全不一樣,恩萊科的身形更加虛幻,他的腳彷彿從來沒有真正得點在地上一樣,總是一沾即走。身軀跟著虛幻的步伐不停漂移晃動,變幻出一道道虛影。

    那蛇信般迅疾而又詭異的軟劍劃破空氣的絲絲聲總是縈繞在耳邊,地上到處是被劍氣劃破留下的絲絲印記。

    這一次是真正的劍氣,並不是用風刃冒充的假貨。

    在卡麗恩的想像中,面對如此強勁的對手,隆伊早應該敗下陣來,但是出乎她預料之外的是,隆伊竟然打了個旗鼓相當。

    那柄黑色的「幽冥之禁」幻成滔天巨浪,朝著對手洶湧澎湃得席捲而去,滾滾巨浪好像要將恩萊科徹底吞沒一般,劍身之上彷彿燃燒著黑色的烈焰,手持長劍的隆伊猶如冥神派遣到人間的死神,令人不敢逼視。

    在卡麗恩的印象之中,隆伊的劍法原本沒有如此高超,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和以前大不一樣。

    另外一個驚人的變化就是那把「幽冥之禁」彷彿已經成為了隆伊身體的一部分。

    突然間一個恐怖的想法從卡麗恩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她曾經聽隆伊說起過這把家族世代傳承的魔劍。

    同時傳承下來的還有一種終極的劍技,一種放棄心智和魔劍合而為一的恐怖劍技。

    這是一種會招致不幸的劍技,擁有它的人雖然能夠戰無不勝,但是心智卻會為魔劍所奪,脾氣變得乖謬、暴躁。

    正因為這種劍技害人害己,因此早已經被他的一位祖先所封印。

    卡麗恩越想越感到恐懼,她已經肯定,戀人違背了祖先的意願,修煉了這種可怕的魔劍技藝。

    正如她所恐懼的那樣,突然間,隆伊發出一陣怒吼,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被徹底得打破了。

    黑色的波濤一下子將恩萊科捲了進去,小丑王如同憤怒的大海之中的一葉輕舟,飄搖晃蕩岌岌可危。

    卡麗恩看到此情此景,傷心欲絕,她悲傷的閉起了雙眼,這是沒有勝利者的對決,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淌下來,她身體一軟跪坐在地上。

    身處於怒濤中央的恩萊科反倒沒有不是那樣慌張。

    放棄了攻勢全力躲閃的他,驚詫得看著眼前的對手。

    發紅的雙眼,血管全部在臉上浮現出來,這一切都令恩萊科回憶起他曾經看到過的一段記載。

    古代魔法帝國雖然以高度發達的魔法文明主宰著整個世界,不過魔法帝國所擁有的兩支步兵團同樣聲明遠播,名震天下。

    其中一支便是威皇斯泰特利。維德斯克所率領的魔法戰士兵團,另一支則是冥皇赫利斯。維德斯克手下的死亡兵團。

    利用特殊的手法刺激肉體,將所有的潛能全部激發出來,這種擁有終極力量的戰士,曾經是所有反叛魔法帝國的起義者最恐懼的夢魘,同時也是魔法帝國恐怖統治的象徵。

    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還保存著這種可怕的技術。

    不過對於死亡戰士的弱點,他同樣也很清楚,將潛能全部激發出來,雖然能夠獲得強大的力量,但是,並不能持久。

    正因為如此恩萊科乾脆放棄了反擊,全力躲避隆伊的攻擊。

    恩萊科所擅長的這種身法,絕對可以稱得上逃跑之王,除了最擅長身法的戈爾斯羅能夠跟得上他的速度之外,其他人即便擁有再高明的劍技,也沒有辦法真正傷害到他。

    正因為如此隆伊狂風驟雨一般的進攻,對於恩萊科來說,只不過逼得他繞著更大的圈子逃跑而已。

    正如恩萊科預料的那樣,那滔天巨浪一般的劍技漸漸變得緩慢下來。

    看到隆伊開始力不從心,恩萊科心中暗喜,能夠兵不血刃得獲得勝利,是他最高興的事情。

    至於那個討厭的結界,讓卡麗恩將她的爺爺請來,就能夠輕而易舉得破解掉它,也用不著犧牲任何人的性命。

    正當恩萊科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突然間從遠處湧來一大群人,全都是來看熱鬧的武者。

    隆伊剛才那聲怒吼驚動了不少人,雖然看不清決鬥中的倒底是什麼人,但是如此壯觀的場面,對於武者來說自然是絕對不能夠錯過的增長見識的良機。

    原本顯露出疲憊神態的隆伊突然間精神一震,他回劍一斬,黑色的巨浪立刻將跑在最前面的十幾位武者捲了進去。

    血雨飄散了一地,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慘叫聲,那些武者就變成了一堆散碎的肉塊。

    原本有些精疲力竭的隆伊,渾身上下突然間散發出驚人的殺氣。

    他又是一揮手中的長劍,雖然武者們早有準備,紛紛拔出武器奮力抵抗,但是在隆伊的面前,這些武者根本就不堪一擊。

    慘叫聲此起彼伏,隨著血雨飄飛,籠罩在隆伊身上的殺氣越來越濃重,當他殺光那些武者回過頭來面對著恩萊科的時候,踏著滿地屍體的他,就彷彿是來自地獄深淵的魔神。

    那把黑色的長劍發出歡快的嗚嗚的鳴叫聲,好像正在慶祝能夠痛飲鮮血的快樂。

    空氣中飄散的血腥味令卡麗恩渾身顫慄,她抬起頭來滿懷恐懼得看著她的戀人,那已經不是她所熟悉的隆伊了。

    卡麗恩驚恐得看著他緩緩走向恩萊科,她想要站出來阻止,但是突然間她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麻痺了,那把吸滿了血的「幽冥之禁」瀅瀅得散發著一層邪異的光芒,正是這道光芒令自己渾身麻痺。

    她的心中悔恨無比,剛才她原本有機會呼救的,只要引起對岸的外公的注意,外公和戈爾斯羅絕對能夠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但是現在,她想要這樣做的時候,身體卻已經不能動彈了。

    卡麗恩看了一眼恩萊科,令她感到恐慌的是,她看到恩萊科的神情凝重而又嚴肅,好像剛剛下定決心一般。

    從恩萊科的身上看不到一絲恐懼和遲疑。

    突然間卡麗恩的心好像被刀割了一樣,她知道恩萊科終於要施展出可怕的殺著了。

    如果她不知道恩萊科的真實身份,卡麗恩也許不會感到恐慌,因為入魔的隆伊確實如同不可戰勝一般。

    但是,卡麗恩絕對相信,隆伊即便吸收再多人的生命力,即便變得再強大,也絕對抵受不住對手認真起來之後的一擊。

    畢竟隆伊所面對的是,曾經令卡敖奇王國整整一支精銳兵團灰飛煙滅的禁咒法師。

    傳聞中這位未成年的索菲恩魔法學徒,擁有遠遠超越這個世界上所有大魔導士的可怕力量。

    他是現今為止所知道的唯一一個能夠施展不只一種禁咒魔法的魔法師,也是唯一一個精通神級禁咒的魔法師。

    在那幅小丑面具底下,隱藏著一頂頂常人難以企及的桂冠--超級禁咒法師,死靈君王,神聖先知。

    自從發生荒漠那一戰之後,所有人都將正面於這個少年為敵,當作一種天大的笑話來看待,因為每一個人都相信,這個少年能夠輕而易舉得消滅任何對手,即便那個對手是聖騎士,抑或是大魔導士。

    卡麗恩的心好像被剜出來一般發出了陣陣絞痛,因為她幾乎已經確信,隆伊必死無疑。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響起,卡麗恩緊緊得閉起了眼睛,緊接而至的是一連串細碎的金屬破裂聲。

    碎裂聲叮叮噹噹得猶如千萬根銀針掉落在地上一般。

    之後一切都變得平靜下來,沒有一絲聲息,甚至連蟲吟鳥鳴都聽不到。

    卡麗恩悄悄得睜開眼睛。

    恩萊科仍舊平靜得站在那裡,如同她預料的那樣,隆伊倒在了地上,那把充滿邪惡的「幽冥之禁」只剩下了劍柄和半邊護手。

    卡麗恩茫然得從地上爬起來,她緩緩得朝著戀人走去。

    「不要靠近,那些碎片相當危險。」恩萊科警告道。

    但是卡麗恩根本就聽不到任何聲音。

    恩萊科搖了搖頭,他展動身形躍到冰雪劍士身邊,將她一把拉住,輕聲說道:「不要靠近,讓他將身上的邪氣散盡,也許他還有一線生機。」

    聽到恩萊科的話,卡麗恩猛地回過頭來緊緊盯著他:「你沒有殺死他?」卡麗恩的聲音顫抖著。

    「不,我只是替自己製作了一面盾而已,那柄魔劍沒有能刺破我的盾,自己反而粉身碎骨了,不過,他是不是能夠活下來我不敢保證,他和那柄魔劍合為一體了,應該受傷不清,不過我能夠感受到他的身上仍舊有微弱的生命的跡象,也就是說有活下來的可能。」恩萊科含糊不清得說道。

    卡麗恩好像突然間想起了什麼說道:「我立刻去請牧師,附近就有一座神殿。」

    恩萊科一把拉住了卡麗恩說道:「不行,和魔劍合為一體之後,神聖魔法對於他來說,反而成了致命的傷害。」

    卡麗恩驚恐得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隆伊,她的神情充滿了憂傷和無奈,不過卡麗恩絕對相信恩萊科所說的話。

    在恩萊科的腦子裡面,莫斯特悄悄得撥動了他的神經:「你小子是不是沒有懷著好意?打算等到那個傢伙死後,將這個小妞接收過來。」

    恩萊科很清楚這個邪惡的魔物從來不說好話,他說道:「你別胡說,他們是感情深厚的一對,我希望他們能夠得到幸福。」

    「嘻嘻嘻,說得好聽,那幹嘛還阻止小妞去請牧師?那小子借用的是冥神的力量,跟我們魔族又有什麼相干?據我所知冥神的力量和神聖魔法好像從來不會起衝突,嘻嘻嘻,心裡另有目的就明說了吧,何必遮遮掩掩的。」莫斯特不懷好意得說道。

    讓莫斯特一說,恩萊科神情大窘,這下子可糗大了。

    現在再改口,有些太晚了,恩萊科只得硬著頭皮,用樹枝在地上橫七豎八得亂劃了一通,然後說道:「我已經驅散了他身上的魔性,你現在可以去請牧師了。」

    卡麗恩對於恩萊科充滿了感激,剛才那番作為令卡麗恩心情激動不已,她以為恩萊科為了拯救自己的心上人,不惜冒著身份被識破的危險施展魔法。

    卡麗恩滿懷感激,深情得望著恩萊科,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朝著遠處飛掠而去。

    「高明,你確實越來越高明了,你甚至已經比那個叫海格埃洛的花花公子更加高明,偷取女孩子的身體,那根本算不得什麼,像你這樣能夠將女孩子的心偷走,那才是真正的高手,以我的經驗,這個女孩子就算因為感情的原因,而嫁給了地上躺著的那個小子,她也不會忘記你,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有趣,確實有趣。」莫斯特興高采烈得說道。

    「咦?好奇怪啊,這一次你居然沒有出餿主意,比如慫恿我佔有她。」恩萊科驚奇得說道。

    「喔?難道你開竅了?嘻嘻,值得慶祝。」莫斯特更加興奮起來。

    「胡說八道,我只是奇怪你,怎麼會和平時完全不一樣。」恩萊科怒斥道。

    「這有什麼奇怪的,對於我來說,這是最有趣的結局,對於女孩子,我比你更有經驗,那種女孩子就算心中對你再有好感,最終她仍舊會選擇青梅竹馬,並且深深愛著她的那個小子,那個丫頭嘴巴厲害但是心腸很軟,對於她來說比較折中的作法是,在結婚以前將貞操獻給你,雖然這也不錯,不過那樣一來小丫頭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將你淡忘,畢竟她終於了卻了心願,但是如果,你表現得極為清高,她反而會一輩子深深記住你,永遠也無法忘懷,嘻嘻嘻,躺在丈夫地懷中,腦子裡面卻全是和你在一起的記憶,甚至將和她纏綿銷魂的丈夫,當作是你的替身,嘻嘻嘻,還有什麼比這更加有趣的呢?」莫斯特得意洋洋地說道。

    莫斯特的話令恩萊科啞口無言,對於這個魔物的邪惡程度,他總算是有了真正的瞭解。

    這個傢伙對於邪惡的理解已經達到了宗師般的境界。

    它用來表現邪惡的方式,竟然充滿了藝術般的美感。

    對愛情的忠貞、對感情的執著,這種生活中最美好最純潔的事物,都能夠被它當作實現邪惡目的的手段。

    這個傢伙實在是太邪惡了。

    感受到恩萊科的思想,莫斯特更加得意了,恩萊科鄙夷對於它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讚美,不過莫斯特絕對不會忘記,給靈魂契約人狠狠得記下一筆帳,將來有機會,這些帳是要一筆一筆慢慢清算的。

    正當恩萊科和莫斯特你一言我一語,在那裡進行著無聲的爭論的時候。

    遠處,四五輛馬車飛馳而來。

    為首是一輛裝飾華貴典雅、氣派非凡的私人馬車,後面跟著了兩輛教會的馬車。

    滿地的屍體阻止了馬車前進,車門打開之後,一位貴婦人從馬車上面走了下來。

    她的出現,如同黑夜中點亮了一根火把一般,所有的光輝好像一下子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他這一生中所見到過最美麗的女子。

    恩萊科並不是一個孤陋寡聞、見識淺薄的人物,美女他看得多了。

    克麗絲老師,公主殿下就是難得一見的美女,她們倆和他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位希玲郡主和前所未有最奇怪的米琳達皇后同樣也是無可挑剔的美女。

    即便他本人,一旦化身費納希雅,也是傾國傾城。

    但是,他所見到過的美女中,沒有一位象眼前這位女子一樣完美無缺。

    她有著公主殿下一般的雍容華貴,也有著希玲郡主那樣的清純稚氣,更有其他人所沒有的溫柔恬靜。

    從那位女士的神情之中,恩萊科看到了一絲憂愁、一絲彷徨和一絲恐慌。

    只見她緩緩得走到地上躺著的隆伊的面前,輕輕得跪坐下來。

    恩萊科這才從呆滯中驚醒過來,他正想警告那位女子,地上的魔劍碎片極為危險。

    但是他的話還沒有出口,便再一次呆住了。

    只見那位女子憂傷得撫摸著隆伊的臉頰,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睛裡面流淌出來。

    其他人顯然也同樣被這副景象所陶醉,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靠近,彷彿破壞這副美景本身就是一種褻瀆一般。

    「誰能夠告訴我,我的孩子還有救嗎?」那位女子傷心欲絕得說道。

    這句話令眾人如夢方醒,兩位品級頗高的神職人員連忙跑上起來,忙亂得進行著解救的工作,一位祭司則念頌著神聖禱告,並用聖水將冥神的力量完全驅散。

    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下恢復過來,恩萊科這才注意到隆伊的容貌確實有幾分和那位女士相似。

    說實在的,恩萊科確實大吃一驚,絕對不會有人相信,這位女士會擁有隆伊這樣大的兒子,她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歲月流逝的痕跡。

    正當恩萊科愣愣得看著那位女士的時候,突然間,他的腳趾頭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恩萊科慘叫一聲,抱著左腳拚命亂跳。

    等到疼痛稍稍過去之後,恩萊科看到,他最不願意見到的一個人就站在他的眼前。

    那位希玲郡主殿下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得怒視著他。

    在這位郡主殿下的身後,卡麗恩怯懦得站在那裡,緊緊得拉扯著滿懷憤怒的希玲郡主。

    「你這個傢伙威風得夠可以啊,誰都知道,你的實力原本就比我的哥哥高,有必要下這樣重的手嗎?」郡主殿下指著恩萊科的鼻子問道。

    恩萊科愣愣得看著眼前這個憤怒的小丫頭,他疑惑不解得問道:「哥哥?隆伊是你的哥哥?那麼,那位女士就是你的母親?」

    「是啊,我和隆伊是兄妹,你現在總算清楚了吧。」希玲郡主憤怒的說道。

    「那麼她是你們的親身母親嗎?」恩萊科指了指遠處悲傷中的女子問道。

    恩萊科並沒有得到回答,只是腳上又被狠狠得踩了一下,這一次是右腳。

    「你這頭色狼,我踩扁你。」希玲郡主又提起了腳,不過這一次她被卡麗恩死死得抱在懷裡。

    「快跑吧,你還留在這裡幹什麼?」卡麗恩警告道。

    聽到卡麗恩這樣一說,恩萊科顧不得腳上的疼痛,扭頭就跑。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逃跑。

    是為了躲避憤怒的希玲郡主,還是那位充滿悲傷和憂愁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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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冊 冥神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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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KOE4466 於 2016-8-3 09:32 編輯

第一章 無聲之樂

    坐在椅子上,恩萊科氣喘吁吁,他已經記不得自己是怎麼逃回來的了。

    在他的身邊,戈爾斯羅和卡立特靜靜地坐在那裡。

    「喝一口茶,讓心情平靜下來。」卡立特說道。

    接過大魔導士手中的茶杯,恩萊科一口喝乾,口中立刻飄散開一股苦澀帶著濃郁芬芳的味道。

    「這全都怪我,如果沒有那些魔法陣,我和戈爾斯羅肯定可以聽到你和隆伊在對岸決鬥,無論是我還是戈爾斯羅,肯定可以阻止這一切。」大魔導士卡立特歎了口氣,自責道。

    「這不關您的事,是我自己運氣不好,總是遇到這種事情。」恩萊科無奈的說道。

    「是啊,我看你這次慘了。」

    希萊婭這個小丫頭在一邊火上澆油說道:「隆伊可不是什麼普通人物,他的父親是這裡的郡守,他的母親是萊丁王國赫赫有名的第一美人,他還有一個最厲害最恐怖的妹妹,那個丫頭十有八九是一個掌控者。」

    「卡立特大師,隆伊不是您的弟子嗎?」恩萊科惴惴不安的說道。

    卡立特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恩萊科的意思,這件事情原本就是他的外孫女惹出來的,恩萊科只不過是一個很不走運的倒楣蛋而已。

    他長歎了一口氣,說道:「我會去向羅素先生解釋的,唯一麻煩的是那位郡主小姐。」

    一說到希玲郡主,屋子裡所有的人都皺緊了眉頭。

    「看來,你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戈爾斯羅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想方設法取得郡守夫人的諒解,隆伊最聽他母親的話。」

    「看來只能這樣了。」恩萊科無奈的說道:「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一些有關於郡守一家的詳細情況。」

    「我可以將郡守府的地形圖畫出來給你看。」希萊婭說道。

    「那有什麼用處?」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你逃跑的時候可以方便一些啊!省得跑進死胡同。」希萊婭嘲笑道。

    「希萊婭,不要再胡鬧了。」戈爾斯羅叱責道。

    他轉過頭來對恩萊科說道:「據我所知,羅素大公是一位很有學者氣度的人物,他比較容易說話,不過也是一位相當固執、很有原則的人。依我看來,你想要過大公這一關並不困難。

    「至於那位大公夫人,真正瞭解她的人恐怕一個都沒有。這位大公夫人擁有很高的人望,年輕的時候曾經擁有無數追求者,雖然最終她嫁給了卡內裡奧大公,不過那些追求者從來沒有怨恨過她,仍舊將她的話當作是絕對尊崇的命令,你可以想像惹怒了這位夫人,將會引來多大的麻煩。」

    對於戈爾斯羅的話,恩萊科深有體會,因為他曾經見過一位同樣「厲害」的人物——海格埃洛的母親。只要一想到那位老夫人,恩萊科的腦袋就比平時大了好幾倍。

    「不過,和其他地位崇高的貴婦人不同,那位大公夫人對於平靜生活的嚮往,在萊丁王國是相當有名的,她隱居在卡內裡奧附近深山中的一座小別墅裡面,過著與世隔絕的、恬淡平和的生活。」戈爾斯羅說道。

    「你知道她住在哪裡嗎?」恩萊科問道:「我想去拜訪她,並且當面解釋這一切。」

    「也許卡立特知道。」戈爾斯羅搖了搖頭說道。

    「不,我同樣一無所知,那位夫人隱居的所在除了她的丈夫和兒女外,外人一概不知。」大魔導士回答道。

    「那麼為什麼隆伊受傷的時候,她會那麼快趕到呢?」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喔,對了,我剛才忘記說了,這位大公夫人也不是簡單人物,她年輕的時候曾經是一位神職人員,甚至擔當過祭司,至今仍舊和教會保持著聯繫,隆伊受傷的消息想必是教會通知她的,至於她如何能夠迅速趕到那裡,就不得而知了,也許她正好去拜訪教會。」戈爾斯羅說道。

    「也就是說,現在是面見大公夫人的唯一機會。」恩萊科自言自語的說道。

    「看上去確實如此,不過,你首先得通過郡主那一關,她可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角色。」戈爾斯羅提醒道。

    聽到戈爾斯羅提起那位郡主,恩萊科立刻感到心驚肉跳,那位郡主可以稱得上是他諸多噩夢中最恐怖的一個。那位郡主的刁鑽古怪和她的冷酷無情,令恩萊科無時無刻都記憶猶新。正是看上去天真爛漫的她,逼著莫妮紗小姐走上了人生的絕路。

    對於這位資深的間諜、冷酷的掌控者,恩萊科毫無辦法。

    「也許我應該先去探望隆伊。」恩萊科吶吶的說道:「也許大公夫人會守護在兒子的身邊。」

    「是的,確實很有可能,不過你同樣也有可能面對另一場決鬥,那將會是一位你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強敵。」希萊婭插嘴說道。

    這一次戈爾斯羅並沒有訓斥幸災樂禍的小丫頭,他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如果大公夫人守護在隆伊身邊的話,你確實會遇見一位強大的對手,就是他指導隆伊劍技的聖騎士羅塞維爾。」

    「羅塞維爾是大公夫人年輕時的愛慕者之一?」恩萊科問道,自從經歷了海格埃洛的那場風波之後,他對於情感方面總算是稍稍開竅了。

    戈爾斯羅點了點頭說道:「不錯,而且羅塞維爾現在仍舊深深的愛慕著大公夫人,只要大公夫人在公開場合亮相,他必定會在大公夫人身邊擔當護衛。」

    「不僅僅如此,他對於隆伊甚至要比自己的兒子更加好,隆伊的劍技獲得了他的真傳。」希萊婭又插嘴說道。

    恩萊科驚訝的看著戈爾斯羅,問道:「這是真的嗎?但是隆伊的劍技和泰米爾完全不一樣,泰米爾的劍技飄逸灑脫,而隆伊的劍技卻如同驚濤駭浪,完全是走兩種路子。」

    戈爾斯羅淡淡的說道:「隆伊所學的劍技完全來自於聖騎士羅塞維爾,從他的劍技中你可以看到羅塞維爾武道的印記。

    「至於泰米爾,他最敬仰的是海格埃洛,但是卻沒有看清海格埃洛的本質,自以為飄逸瀟灑就是海格埃洛的特徵,因此將自己的劍技變成現在這種模樣。不過泰米爾確實擁有習武的天賦,飄逸灑脫的劍技居然變成了他的特徵。」

    「為什麼泰米爾會傾慕海格埃洛?他擁有一位聖騎士父親,最傾慕的人應該是自己的父親啊。」恩萊科問道。

    「我說過泰米爾並不瞭解海格埃洛的實質,他崇拜的是毫無顧忌的花花公子、玩弄感情的色狼海格埃洛,如果他知道,有朝一日海格埃洛也會像他的父親一樣,被一位天使般的女子深深吸引,並且完全忘卻了自我,恐怕他就不會那樣傾慕海格埃洛了。」戈爾斯羅苦笑著說道。

    當他提到那位天使般的女子時,他的心中有著深深的失落感。恩萊科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是希萊婭這個小丫頭卻無時無刻不在注意著頭的神情。她很清楚頭的心中最脆弱的部位是哪裡。

    「對了,你是怎麼將隆伊那把『死神劍』弄斷的?卡立特說過,連他都拿那把『死神劍』沒有辦法。」說著,希萊婭拍了拍大魔導士卡立特的肩膀。

    對於這個小丫頭的無禮,任何人都沒辦法,卡立特只能夠瞪著眼睛看著這個不知禮貌為何物的傢伙,但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過希萊婭所說的確實沒錯,對於恩萊科能夠戰勝那把「幽冥之禁」,卡立特確實充滿了疑惑。那把可怕的死神之劍,是他所見過最恐怖的一件神器。

    按照他的猜測,這把「幽冥之禁」應該是神魔大戰時代,由神族親手鑄造而成,賜給人類戰士的武器。神族所擁有的鑄造工藝,絕非人類所能夠想像,正因為如此,他們鑄造出來的神器,遠比人類打造的魔法物品堅固得多,並且更加強大。

    而這些神器同樣也有高低上下的分別。

    最好的神器,往往傾注了數位神靈的力量,它們中的佼佼者便是傳說中的那三件神器——能夠穿透一切,而且擁有自我意識的神弓「風之號角」。

    自由穿梭於空間,能夠在瞬息之間到達任何一個地方的「大地戰車」。

    在「末日浩劫」這樣強勁的禁咒魔法的攻擊下,都能夠毫髮無傷的「水之紋章」。

    雖然,隆伊的那柄「幽冥之禁」無法和這三件神器相提並論,不過那柄劍也是獲得冥神魔法加持的神器,能夠憑藉自己的意志確認持有者的人選。

    能夠和它相提並論的,恐怕只有那幾件古代十二英雄和魔法帝國皇帝遺留下來的傳世奇珍。

    想要將那柄「幽冥之禁」擊斷,除了那幾件神器之外,很難想像還會有第二種可能。

    但是卡立特絕對可以肯定,恩萊科的身上並沒有藏著任何一把神器,他的那柄彎刀「暗紅淚珠」雖然擁有奇特的能力,但是僅僅從力量上來說,那把妖刀遠遠不是「幽冥之禁」的對手。

    卡立特的心中充滿了好奇,他看著恩萊科從懷中掏出一塊手掌大小的鏡子。

    恩萊科將那面鏡子遞到大魔導士的面前說道:「您對於精神力振蕩的研究給予我極大的啟迪,我試著做了這件東西——能夠吸收魔力並且引起魔力振蕩的鏡子。」

    「構成它的物資極為脆弱,沒有魔力振蕩的時候,輕輕掉落在地上都可能讓它粉身碎骨,但是一旦引起了魔力振蕩之後,它可以稱得上是最堅固的盾牌,不過,我同樣沒有想到,那柄『死神之劍』會因此而粉碎。」

    卡立特輕輕的接過了那面「盾牌」,他一眼就看出「盾牌」是用銀合金打造而成的,因為摻入了某種特殊的材料,柔軟的銀變成了玻璃般脆弱。

    在盾牌之中,用浮刻的手法雕出了一座奇特的魔法陣,即便像他這樣實力超絕的魔導士,也看不出這座魔法陣到底派什麼用場。

    「能夠發生振蕩,那麼這面盾牌應該叫做『神之盾』了。」卡立特輕聲說道。

    恩萊科對於這個名字並不敢認同,與其叫「神之盾」,還不如叫「魔之盾」更加貼切,因為雕刻在盾牌上的正是他最擅長的魔法「混沌晶壁」。

    卡立特對於精神力振蕩的研究,令恩萊科恍然大悟,莫斯特所傳授給他的那些魔族魔法,其實就是引發魔力振蕩的某種方式。「混沌晶壁」能夠吸收一切魔力,「暗黑龍槍」能夠穿透一切,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生命聖水」也是魔力振蕩引起的奇跡。正因為如此,他才製造了那面盾牌,就是為了驗證他的想法。

    「我懂了。」

    卡立特突然間興奮的叫了起來:「隆伊的那柄劍之所以威力驚人,是因為它加持有冥神的力量,世間萬物總有崩潰消亡的時刻,而萬物的崩潰和消亡正好在冥神的管轄之下,正因為如此,所有和那柄劍接觸的東西都會變得脆弱而又不堪一擊。

    「雖然其他同等級的神器不會受到它的影響,但是也沒有辦法破除冥神的力量,但是這面盾牌卻不一樣,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它能夠吸收魔力,那柄劍和它相碰撞的那一剎那,和盾面相接觸的劍刃被吸走魔力之後,就成了一塊普普通通的金屬,那柄劍所擁有的特性立刻發揮了作用,劍刃被劍本身的力量所摧毀,就是因為這樣,那柄能夠毀滅一切的劍,同樣也毀掉了它自己。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幽冥之禁』不但被擊斷了,而且被擊成粉碎以至於根本無法修復。」

    對於卡立特的猜測,恩萊科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能夠僅僅依靠原理就精確的推理出整件事情,甚至連局部細節都能推理得一清二楚,在這個世界上,唯有眼前這位老者一人了。

    「大師,您所說的一點沒錯,就彷彿是親眼所見一般,那柄劍確實碎成了一堆金屬細屑,我原本還對此疑惑不解呢,聽您一解釋,就什麼疑問都沒有了。」恩萊科畢恭畢敬的說道。

    「當然了,人家畢竟是鼎鼎大名的六大魔導士之一嘛。」希萊婭興奮的說道。

    不過呢,她說這番話的用意顯然並不是為了吹捧卡立特,只見她信手將那面精巧光潔猶如明鏡一般的盾牌從卡立特的手中拿了過來,欣賞片刻之後,小心翼翼的揣進兜裡。

    看到小丫頭又坑走了一件東西,恩萊科感到哭笑不得,不過他倒也並不在乎,那面盾牌除了他一個人以外,也沒有人能夠使用。

    「好了、好了,快點休息吧。明天早晨起來,也許什麼事情也沒有了。」希萊婭說著將恩萊科從椅子上拖了起來,推著他往倉庫走去,「這裡沒有空的房間,委屈你在倉庫裡面睡一晚上。」

    對於希萊婭的無禮,恩萊科毫無辦法,更何況,他現在也沒有精神計較這些,他最煩惱的是如何將事情擺平,這對於他來說,確實是一個天大難題。

    從馬車上下來,恩萊科欣賞著四周的景色。

    遠處的山腳下,一條寬闊的大道直通卡內裡奧,從這裡,依稀能夠看到旭日城宏偉壯麗的景象。

    旭日城就彷彿是鑲嵌在碧綠翡翠上的一顆璀璨奪目的紅寶石一般,四周群山環抱,到處生長著萊丁王國北部最常見的雪松。

    密密麻麻的雪松將這裡的一切都掩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到林間小道的蹤跡,這裡確實是隱居的最好地方。

    駕馭馬車的是一位年邁的忠厚老者,聽那位羅素大公稱他為大叔,顯然這位老管家在家族中頗有地位。

    另一個令恩萊科不敢輕視的原因是,這位八十多歲的老管家駕馭馬車竟然比年輕人更加輕巧熟練,普通的老者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恩萊科猜測這位老者年輕的時候,可能也是一位叱吒風雲的人物。

    令恩萊科感到疑惑不解的是,為什麼那位大公竟然讓他知道夫人隱居的地方?

    「通往別墅的小路就在樹林的盡頭,那裡有兩株並根而生的雪松,相當好找,不過路卻要難找得多了,大部分都被灌木所覆蓋了,不過走出那片灌木之後,有一條平整的小徑,找到它就不會迷路了。」老者平靜的說道。

    「老先生,我想問一下,郡守大人為什麼將這樣重要的地方告訴我?難道不怕我洩漏秘密嗎?」恩萊科忍不住問道。

    「那是因為有個人願意為你擔保,而那個人是少爺深深愛著的戀人,再加上你毀掉了那把可怕而會招致不幸的劍,這也算是對你的謝意。」說完這些,老管家一甩韁繩,馬車緩緩駛動起來。

    按照老管家的指點,恩萊科鑽進了密林,正如老人所說的那樣,茂密的灌木將道路遮蓋得嚴嚴實實。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路,僅僅是一條用一尺多寬的瓷磚拼成的壟埂。

    全因植物無法生根,所以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條能夠讓人通行,但是被灌木完全覆蓋住的小路。

    看起來,這裡的一切,原本就是為了隱居生活而建造的。

    灌木林伸延出一公里左右,轉過一道山彎,前面顯露出一條小徑。

    小徑兩旁全都是參天大樹。

    這些巨木每一株都至少要七八個人才能夠環抱得過來,高度也有六七十米上下,它們絕對稱得上是自然界中最高大的生靈。

    行走在這參天巨木之間,恩萊科彷彿進入了巨人王國一般,人顯得極為渺小。

    自從離開魔幻森林之後,恩萊科已經很久沒有在這樣巨大的森林之中行走了,頓時一種懷念的感覺油然而生。

    沿著山間的小道,往前走了十幾公里,恩萊科終於聽見了潺潺流水的聲音。

    遠處陡峭的山崖壁立在那裡,一道山泉蜿蜒曲折的從山頂流淌下來。

    在山崖邊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個巖洞,那確實是一個極為隱蔽的入口。

    恩萊科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穿過巖洞,眼前豁然開朗,絕對沒有人會想到:如此隱秘的山谷之中居然建造著一座別墅!

    那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別墅,在萊丁王國隨處都可以看到,從木板的顏色和光澤看來,這座別墅的存在已經有幾個世紀了。

    縱橫交錯的山巖猶如屏風,將山谷隔絕成如同迷宮一般。

    別墅的主人獨具匠心的將那些小塊的土地,開闢成農田和花園。遠處甚至傳來雞鴨和山羊的叫聲,這裡彷彿是一座自給自足的農莊。

    農田之中,有一位包紮著頭巾的女子在那裡採摘著蔬果,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恩萊科一下子驚呆了。

    他絕對沒有想到冰雪劍士卡麗恩會作這樣的打扮。

    「你來了,我去洗洗手,你自己進屋子裡面休息一會兒吧。」卡麗恩笑了笑,說道。

    看著往日精明強幹、劍技超絕的女劍士,突然間變成溫柔體貼的家庭主婦,恩萊科驚訝地瞠目結舌。

    卡麗恩在溪邊洗乾淨手回來,看到恩萊科仍舊呆呆地站在那裡,笑了笑將他拉進了別墅之中。

    別墅裡面也和普通地方沒有什麼兩樣,原木的地板上打著蠟,椅子上放著布墊子,桌子上鋪著白色的桌布。

    所有的傢具都是用普通松木打造而成的,沒有任何裝飾和花紋,也沒有貼金或者雕花,僅僅是做工比普通傢具考究一些而已。

    實在難以想像,這裡竟然住著一位大公夫人。

    「感到很驚訝吧!」卡麗恩笑了笑說道,每一個第一次來到這裡的人都會感到驚訝,當初的她同樣如此。

    「我為什麼沒有看到傭人?」恩萊科疑惑不解地問道。

    「這裡平時只有夫人獨自居住,沒什麼僕人。」卡麗恩回答道。

    「那麼那些田呢?」

    「農田都是夫人親自打理,她是這方面的好手。」卡麗恩平淡地說道。

    恩萊科驚訝地看著卡麗恩,直到他確認卡麗恩並沒有在開玩笑。

    「那麼大公夫人呢?」恩萊科忐忑不安地問道,他的來意原本就是向大公夫人解釋昨天所發生的一切。

    「夫人正在樓上照顧隆伊,過一會兒才能下來。」

    恩萊科立刻詢問道:「隆伊現在怎麼樣了,他的情況有所好轉嗎?」

    「性命已經保住了,不過他的眼睛恐怕沒有辦法再看到東西了,想要恢復健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卡麗恩憂傷地說道。

    「對不起。」

    「這不能怪你,無論大公還是夫人都沒有責備你的意思,更何況被那柄劍所控制的隆伊,奪走了那麼多無辜者的性命,現在這樣也許是最好的結局。」卡麗恩反過來安慰道。

    「對了,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通稟一聲。」

    說著,卡麗恩朝著樓上走去。

    獨自一個人站在樓下,恩萊科心神不定的走來走去。

    卡麗恩上樓之後遲遲沒有動靜,恩萊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意外,也許那位夫人並不像卡麗恩所說的那樣已經原諒了自己,也許,她們得等到隆伊睡著了以後,才能夠離開。

    恩萊科四處轉悠著,在牆角,他看到了一樣有趣的東西,讓紛亂的心情變得平靜下來。

    那裡放置著一張搖椅,牆壁上畫著一排依次縮短的細線。

    如果不是因為那些細線顯然有幾個世紀的歷史,恩萊科肯定會以為這裡的主人曾經在暗中窺探過自己,因為他也曾經在牆上畫過這樣的細線,原本,他以為除了他以外沒有人會這樣做。

    當初他之所以做這種奇怪的事情,是因為野蠻人和妖精覺得他練琴影響他們休息,野蠻人為此甚至動用過暴力,恩萊科只好妥協,採取這種不會發出聲音的方法練習豎琴。

    看到那一條條細線,恩萊科感到心情平靜了許多,他走到搖椅旁邊坐了下來,輕輕撥動「琴弦」。

    雖然畫在牆壁上的「琴弦」不可能發出任何聲音,但是恩萊科卻彷彿能夠聽到琴聲一般。

    他輕輕的彈奏起一首能夠令心情安定下來的小夜曲,那優美的旋律在他的腦子裡面迴盪著。

    他完全陶醉在「音樂」給他帶來的寧靜和安詳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卡麗恩看到恩萊科渾然忘我的坐在搖椅上,手裡像是彈撥琴弦一般在牆上畫來畫去,既感到不可思議,又有些擔心害怕,害怕這裡的主人將恩萊科當作一個瘋子。

    確實,任何人看到一個小丑坐在搖椅上,裝模作樣的彈著琴,肯定會將那個小丑當作瘋子。

    但是出乎卡麗恩意料之外的是,大公夫人並沒有顯示出任何反感的神情,她甚至阻止自己上前去打斷恩萊科那悠然自得的「演奏」。

    彈完一曲,恩萊科這才注意到房間裡面多了兩個人,他大吃一驚猛然間從搖椅上跳了起來。

    「夫人請聽我解釋。」恩萊科慌忙說道。

    「用不著解釋,您演奏的相當出色,我甚至能夠感覺到這所別墅都在為能夠再次聆聽到如此出色的演奏而興奮不已,您可能是兩百年來,第二位領悟到『無聲之樂』的人。」

    那位夫人微笑著說道,她的微笑是那樣的燦爛,一下子就將淤積在恩萊科心頭的憂愁和猶豫徹底驅散了。

    「無聲之樂?」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兩百年前,我的一位才華橫溢的祖先在晚年的時候,建造了這座隱居的小屋,逃避城市的喧囂,逃避積聚在心中的壓力,逃避現實中的一切,我的那位祖先很喜歡音樂,但是他認為無論多麼美妙的樂聲,都會損壞這裡的寧靜和安詳,因此他發明了這種『無聲之樂』。

    「不過也只有他一個人能夠欣賞這種獨特的音樂,對於我們這些子孫來說,那只是畫在牆上的細線。

    「沒有想到兩個世紀之後,居然又會有一個人,坐在這張椅子上彈奏起那『無聲之樂』,想必我祖先的英靈也會對此感到欣慰吧。」夫人平靜安詳的說道。

    聽到夫人這樣一說,恩萊科感到無比的寬慰,但是卡麗恩卻完全不是這樣,她的心中充滿了震驚和仰慕。

    她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恩萊科,彷彿她從來不曾認識恩萊科一般。

    「您的祖先一定是位高雅之士,他將這裡佈置成了人間仙境。」恩萊科讚歎道。

    「閣下過獎了,這裡普普通通。」夫人微笑著說道。

    那恬淡安詳的笑容令恩萊科感到心情放鬆,他搖了搖頭說道:「我並沒有在說恭維話,我曾經到過很多地方,也曾經看到過各種美妙奇特的景色,但是只有這裡最令我感到寧靜和安詳,住在這裡可以忘卻一切煩惱和壓力,這裡是最美妙的仙境。」

    恩萊科突然間想起了他此行的目的,原本平靜的心情頓時變得忐忑不安起來,他吶吶的說道:「夫人,請您原諒我所做的一切,我對於隆伊先生所做的一切,肯定讓您心碎了,我不知道應該如何補償您。」

    哀傷的神情在大公夫人的臉上一掠而過,她立刻恢復了原來平靜恬淡的神情,悠然的說道:「您用不著為此而自責,當隆伊剛剛生下來的時候,他就注定了會遭受不幸,您毀掉了那柄纏繞在我們家族命運之中的可怕的劍,我們已經不知道應該如何感謝您了。」

    夫人的話令恩萊科悚然動容,他問道:「那把擁有冥神力量的神劍,怎麼會給您的家族帶來災難呢?掌管死亡的冥神並非是邪惡的凶神。」

    「您說得沒錯,冥神的劍確實不會招致不幸,但是我們家族的體內卻流淌著受到詛咒的血液。」夫人的臉上顯露出無奈的神情。

    「依我看來,大公——您的丈夫是一位樂天知命、充滿智慧的人物,在他的身上我並沒有看到任何不幸的存在。」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我的孩子身上流淌著的不幸血脈並非繼承自他的父親,而是來自我的家族。」夫人長歎了一聲說道:「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羅蘭家族?」

    恩萊科猛然一驚,他驚詫的望著那位恬靜安詳的天使般的女子,他絕對沒有想到,又會遇見一位古代十二英雄的後裔。

    恩萊科的腦子裡面飛快的運轉起來,和古代十二英雄有關的,自然是那些魔法皇帝們,十有八九,發生在海格埃洛身上的悲劇,同樣的也在這個家族中重演了。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情又與魔法皇帝和詛咒有關,恩萊科便感到頭痛無比,他真想有多遠就逃多遠,和這種事情牽扯在一起,對於他來說肯定沒有好事。

    不過令恩萊科疑惑不解的是,古代十二英雄之一的羅蘭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牧師,牧師無論如何不應該會和魔法皇帝結仇。

    另外兩位英雄——手握巨斧的戰士塔納德和擅長使用弓弩、佈置陷阱的獵人格洛裡恩更有可能受到詛咒。

    「您的祖先擁有不朽的名聲。」恩萊科由衷的讚歎道。

    「名望猶如浮雲,遠看是那樣的美麗多姿,只有靠近了才知道它是多麼的虛幻。」夫人淡然的說道:「這是我那位建造這座別墅的先祖所說的話。」

    「看起來他是一位看破了人世間一切的哲人,一位偉大的詩人,一位與世無爭的清高雅士。」恩萊科說道。

    聽到這一切,夫人的臉上並沒有顯露出一絲笑容,她平靜地說道:「我的那位祖先,只不過是一個在碌碌塵世之中奔忙的俗人而已,他雖然看透了一切,卻無法擺脫他所看透的塵世,因此建造了這座用來逃避現實的堡壘,只有在這裡,他才能夠獲得安寧。」

    雖然夫人是在說那位睿智的祖先,但是恩萊科卻感覺到深深的惆悵,好像這一切完全是這位美艷動人的夫人自己的體會。

    「不說這些了,談談您吧,我對於您為什麼總是戴著這樣一副小丑面具,感到極為好奇。」

    夫人轉了個話題,她的神情之中顯露出一種和年齡不相符合的清純和稚氣。

    「我?我沒有什麼好說的。」恩萊科吶吶的說道。

    「任何人都有可以敘述的故事,每一個人都會擁有精彩的回憶,哪怕是最平凡的人,也有他最燦爛的時光。」夫人微笑著說道。

    「燦爛的時光?」恩萊科苦笑著,他所擁有的燦爛時光確實數不勝數,但是在每一段燦爛時光的背後,總是隱藏著令他不堪回首的苦澀記憶:「對於我來說,最美好的時光是童年,平淡的童年。」

    「您越來越像我的那位祖先了,他曾經說過,當失去平淡的時候,才發現平淡是一種美。」大公夫人微笑著說道:「為我說說您那平凡的童年,好嗎?」

    對於大公夫人的請求,恩萊科根本無法拒絕,更無法撒謊,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他長歎了一聲說道:「我的童年普普通通,我的父親在小鎮上開了一家雜貨鋪,生活說不上貧窮,也不富裕,每天按照固定的節奏生活著,但是那時候確實無憂無慮。」

    「您沒有提到您的母親。」大公夫人說道。

    「我沒有見到過我的母親,甚至不知道她長得什麼樣,我五個月大的時候她就去世了,有一天我突然生了重病,鎮上的大夫沒有辦法將我治好,母親只好抱著我進城,半路上馬車翻進了山溝。

    「後來,人們從翻倒的馬車中將我救了出來,但是母親已經死了,我之所以幸運存活下來,是因為母親用自己的身體掩護了我。」

    恩萊科緩緩的說道,雖然事隔多年了,但是說起這段經歷,他的心情仍舊無比沉重。

    「很抱歉,讓你回憶起那段不愉快的往事。」大公夫人憂傷的說道。

    「沒什麼,您不用自責,我早已經想通了這一切,我並沒有感到不幸,因為我曾經享有過最偉大的母愛,而我的父親更是給予了我雙倍的關愛,我比任何一個同齡人都要幸運得多,唯一令人遺憾的是,我從來沒有見過母親的樣子。」

    「難道連一幅畫像都沒有留下?」大公夫人輕聲問道。

    「沒有,我甚至不知道母親長得什麼樣,鎮上的人沒有一個能清楚記得母親的面容,因為母親即便在家裡招呼客人,也總是戴著紗巾。」恩萊科惆悵的說道。

    聽到這裡,大公夫人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從別墅中出來,恩萊科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大公夫人令他感到極為親切,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在那位大公夫人面前,恩萊科感覺到完全可以敞開心扉。

    也許是因為那座別墅令他想起了自己的家鄉。雖然兩者之間有著天壤之別,但是它們有著同樣一種平凡和恬淡的感覺。

    也許正是這種平凡的感覺,令自己感到心情平靜。

    另一個讓恩萊科感到放心的事情,便是隆伊的傷勢看起來並沒有卡麗恩所形容的那樣沉重。

    在成達維爾的時候,恩萊科看多了各種各樣的病人,雖然他沒有從中學到一點醫術,不過也能夠輕易分辨出傷勢的輕重。

    隆伊的右眼確實瞎了,但是左眼卻有希望恢復一些視力。

    他的身體也沒有糟糕到難以復原的地步,不過那身武技卻沒有希望回到往日的境界了。

    雖然知道隆伊的身體能夠恢復健康,但是恩萊科並不打算將這一切告訴卡麗恩,因為他看到卡麗恩望著隆伊的目光是那樣的溫柔體貼,這種深情令他閉口不言,也許不令她知道真相會更好一些。

    正當恩萊科跨出巖洞的時候,突然間他感到頭頂上傳來一陣殺氣。

    那陣殺氣令他打了個寒戰,因為殺氣充滿了刻毒的怨恨。

    恩萊科連忙抬頭一看,但是頭頂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有一片光潔平整的懸崖,懸崖上即便停留一隻猴子,都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殺氣突如其來,又忽然消失了,這令恩萊科感到莫名其妙,他甚至懷疑那是他因為過於緊張而產生的錯覺。

    那種殺氣實在太奇怪了,完全不像是人類所發出的,在恩萊科的記憶之中,只有當初他放走了那個成年的妖精之後,自己那位妖精同伴曾經發出過如此強烈而又混雜的殺氣。

    這裡怎麼可能隱藏著一隻妖精?

    而且如果有妖精存在的話,肯定能夠看到大群的野獸。

    妖精和她們的野獸部下是無法分割的同一個整體,沒有人比恩萊科更加清楚這件事情。

    正當恩萊科疑惑不解的時候,突然間前面傳來充滿詫異的呼喝聲:「咦,你這個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恩萊科轉頭一看,發出疑問的那個人,正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郡主殿下。

    「父親大人居然將母親隱居的地方告訴你這頭大色狼,真是平生最大的失策!我警告你不許輕舉妄動喔。」

    希玲郡主一邊用懷疑的目光掃視著恩萊科,一邊說道。

    恩萊科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現在一心想著遠遠逃離這個地方,遠遠逃離眼前這個大麻煩。

    但是希玲郡主怎麼可能讓送到嘴邊的獵物,就這樣輕易逃脫呢?

    「我們一起走吧。我有些事情要詢問你。」郡主殿下說道。

    聽到這句話,恩萊科立刻感到毛骨悚然,想要打發這個小丫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不是來探望母親和哥哥的嗎?」恩萊科提醒道。

    「母親一直隱居在這裡很少外出,想要探望她,什麼時候都可以,但是你這個傢伙就不同了,一轉眼就溜得無影無蹤。」

    希玲郡主說著,走到恩萊科身邊一把勾住他的胳膊,兩個人的樣子看上去極為親膩。

    「只有這樣,才能夠保證你這個傢伙無法輕易逃脫。」希玲郡主冷冷的說道。

    恩萊科同樣感到渾身不自在,這種感覺對於他來說,甚至比被野蠻人馬克魯和妖精拎在手裡更加糟糕。

    「你首先坦白你和卡麗恩的關係,不要以為我一無所知,我知道很多事情,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將所有事情都說得清清楚楚。」希玲郡主開始了她的首輪「審訊」,不過她的真實目的並不在此。

    哥哥和卡麗恩的關係到底如何,是不是最終能夠結合在一起,並不是她真正關心的事情。

    她的目的只不過是想要轉移恩萊科的注意力,打消他的警惕性,就像她最要好的朋友菲安娜所做的那樣。

    對於菲安娜的成績,希玲確實羨慕不已,整個計畫原本是圍繞著她而運轉的,現在中心卻變成了菲安娜,她倒成了一個配角。

    心高氣傲的她自然不甘心,她要將中心的位置搶回來。

    「我和卡麗恩並沒有你和你的哥哥所想像的那種關係,我倒是認為卡麗恩和你的哥哥是最完美的一對。」恩萊科連忙解釋道。

    「這根本用不著你說。」希玲郡主的口氣相當不以為然,她說道:「既然你對卡麗恩沒有什麼企圖,為什麼還做那些詩曲來勾引卡麗恩,你很清楚卡麗恩很容易受到這些東西的引誘。」

    恩萊科現在總算知道,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含冤蒙屈的人存在,想要冤枉一個人實在是太簡單了。

    剛剛試圖辯解,希玲郡主便用不信任的眼光瞄著他,冷冷的說道:「你敢否認並不知道卡麗恩對於父親的崇拜?你敢否認你沒有做那些詩歌?如果惹怒了我,我只要調查一下你們經過的那些地方;據我所知,沿路中你勾引了不少良家婦女。

    「你最好明白,在萊丁王國勾引良家婦女,是一個可輕可重的罪名。」

    對於希玲郡主的威脅,恩萊科絕對不敢無視,他早已經領教過這位郡主殿下的厲害手段了。

    「那麼你老實交代,剛才在別墅之中你和母親大人交談了些什麼?你最好別隱瞞任何事情。」希玲郡主威脅道。

    恩萊科驚詫的看著眼前這個天生的間諜加密探,她居然連自己的母親都不信任。

    不過恩萊科捫心自問,他並沒有任何見不得光的事情,正因為如此,他理直氣壯的將他到達這裡之後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當恩萊科說到他坐在搖椅上彈奏「無聲之樂」的時候,希玲郡主突然間打斷了他,她用驚奇的眼光看著恩萊科,突然間又不屑的說道:「為了給我的母親留下深刻印象,你大概花費了很多心思來打探我家族的情況吧。」

    恩萊科感到莫名其妙,他不知道哪裡又得罪了這位郡主殿下。

    「我警告你,你如果用你那套勾引女人的手段來對付我的母親,小心我對你動用私刑。」希玲郡主的語氣如同冰雪般寒冷。

    「我做了什麼?我沒有試圖勾引任何人。」恩萊科辯解道。

    「你還想裝?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你怎麼可能會理解『無聲之樂』的奧妙?你以為你是和我那位祖先一樣偉大的人物嗎?」希玲郡主毫不留情的說道。

    「您的祖先?難道是聖羅蘭大人?不過您的母親說,那位祖先在兩個世紀以前建造了那座別墅,聖羅蘭大人不可能活那麼久吧。」恩萊科疑惑不解的說道。

    「裝?裝得倒是很像,只可惜裝過了頭就露餡了。在萊丁王國沒有人不知道羅蘭家族除了十二英雄之一的聖羅蘭之外,還出過一位偉大的人物,他的名望甚至還超越了聖羅蘭,韋斯頓。羅蘭這個名字,你總不至於沒有聽說過吧。」

    希玲郡主冷冷的說道,她用目光上上下下的掃視著恩萊科,就彷彿是一位威嚴的檢察官正在俯視著她的犯人一般。

    恩萊科確實吃驚不小,在萊丁王國的這段日子,國父韋斯頓的名字如雷貫耳,這個人簡直是神靈般的存在,沒有想到這位希玲郡主便是國父韋斯頓的後裔。

    「建造那座別墅,精通『無聲之樂』的人,難道正是那位韋斯頓先生?」恩萊科問道,他的語氣之中充滿了恭敬。

    「除了他還會有誰?」希玲郡主回答道。

    剎那之間,恩萊科感到無比的榮幸,他真的很想盡快趕回旅店,好好的親吻野蠻人和妖精一番,正是因為他們,使得自己能夠領悟到兩個世紀以前最偉大的智者所領悟到的「無聲之樂」。

    僅僅是這一點點的相似,便令他感到無比榮幸。

    除此之外,另一個原因是,他居然知道了古代最為光輝燦爛的先哲不為人知的一面,原來睿智、無所不能的韋斯頓,同樣有著愁悶和壓抑,他建造這座別墅就是為了舒緩內心所承受的壓力,無論是何等的聖賢,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想到這一切,恩萊科備感親切。

    「對了,您的母親大人告訴我,您的家族受到過詛咒,因此家族中的每一代都充滿了不幸,但是據我所知,您的家族歷代先祖之中人才輩出,甚至擁有國父韋斯頓這樣萬世傳名的偉人,那個詛咒好像沒有什麼作用啊。」恩萊科說道。

    「你懂得什麼?光看外表,我的家族確實風光無限,但是其中的辛酸和痛苦,外人又如何得知,你毀掉了那柄劍,也許衝著這一點,母親大人才會原諒你。」希玲郡主不以為然的說道。

    「對了,我感到很奇怪,那柄死神之劍是如何成為你們家族世代相傳的武器?聖羅蘭大人應該不會使用那柄劍啊。」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那柄可怕的劍是我的另外一位祖先留下的,赫利斯。維德斯克這個名字曾經令世人感到恐慌,但是現在知道的人,可能已經沒有幾個。」希玲郡主第一次顯露出憂傷的神情。

    「冥皇赫利斯!」恩萊科驚詫的說道,他絕對沒有想到古代魔法皇帝會有血脈流傳下來。

    「你倒是見多識廣,連這也知道。」

    希玲郡主說道:「不錯,我們確實是那個混蛋的子裔,魔法帝國崩潰之後,最後一位魔法皇帝冥皇赫利斯,率領著他的兵團攻入了萊丁王國,現在萊丁王國的大多數人都可以算是古代魔法帝國的後裔,這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情,推翻魔法帝國的發源地,成了唯一流傳著魔法帝國血脈的國度。」

    「推翻魔法帝國的發源地?」恩萊科疑惑不解的問道。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應該是一個外國人吧,萊丁王國擁有珍貴的礦產,這些礦藏對於魔法帝國來說至關重要,因此魔法帝國對於萊丁的統治也最為嚴厲,萊丁王國的子民對於他們來說是天生的礦工,正因為如此,萊丁王國在被魔法帝國統治的一千年中,從來沒有放棄過反抗,而最終大反攻的主力也是萊丁王國的礦工,整整三十萬人犧牲在進攻維德斯克的戰役之中。

    「萊丁王國為了獲取自由,幾乎流盡了每一滴鮮血,十個男丁中在浩劫過後存活下來的不到一個,女人們更是得承受難以想像的屈辱。

    「我的祖先聖羅蘭是魔法帝國最痛恨的人之一,因為正是他號召整個萊丁王國起來反抗魔法帝國,終結了他們一千多年的統治,因此他的女兒成為了發洩的對象,冥皇赫利斯還對我的祖先布下了惡毒的詛咒,讓我的家族世世代代的子孫無法忘記身上流動著的血液。」希玲郡主哀傷的說道。

    恩萊科的心情頗為沉重。

    在索菲恩王國,勝利日祭奠是歡慶的節日,甚至連十二英雄的功績也漸漸被人所淡忘,人們的歡聲笑語只是為了這個難得的假期。

    但是又有誰知道,為了引來這片歡聲笑語,萊丁王國的先祖們做出了多少的犧牲?

    沒有人提起,他以前也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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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父親的誤會

    精美的瓷器、華麗的綢緞,油光滑亮的動物皮毛,玲瓏剔透的玻璃器皿,所有這一切都精緻得擺放在櫃台邊供人挑選和欣賞。

    不過這些遠不是最有價值的商品,萊丁王國擁有各種珍稀礦藏。這裡的崇山峻嶺是大自然的寶庫。

    不過這些金屬和礦石還不是最昂貴的商品。

    珍奇的珠寶出自名匠之手,它們是商人們最喜愛的收藏品,對於武者來說,一把由名師打造的兵器,絕對能夠令他們慷慨解囊,除此之外名畫和古玩同樣價格驚人。

    行走在這些店舖之中,恩萊科渾身上下冷汗直冒。

    現在他總算是瞭解到了萊丁王國的富庶和繁華。

    雖然維德斯克堪稱世界上最繁華的大都市,卡敖奇王國的貴族們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但是如果說到整個城市所擁有的財富,毫無疑問卡內裡奧絕對是理所當然的第一名。

    在維德斯克同樣擁有高檔的商業街道,同樣擁有高檔的商品,但是和這裡比起來,無論是質量還是數量上都要差很多。

    萊丁人有著萊丁人的驕傲,最好的貨物絕對不會賣給外國人,如果不是有那個「森林妖精」在身邊,那些商人們恐怕根本就不會搭理恩萊科。

    不過恩萊科現在寧願商人們不搭理他,因為那樣一來他便用不著破費了。

    恩萊科不得不承認,那隻小妖精擁有銳利的眼睛,很懂得如何挑選商品,挑選出來的東西,全都是那裡屈指可數的精品,不過一般說來,精品的價格同樣也是屈指可數的。

    破產、赤字、巨額的債務,這些令恩萊科膽戰心驚的字眼一個接著一個從他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

    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小妖精郡主所說的補償,居然會令自己徹底破產,早知道如此當初根本就不應該答應下來。

    恩萊科現在追悔莫及。

    「你看那幅安內畫的『海灘日落』怎麼樣?我的父親最喜歡安內的畫。」希玲郡主興奮地說道。

    恩萊科瞟了一眼那幅畫,他更注意的是尺寸大小,令他感到絕望的是那幅畫有一人多高,足夠令他破產十幾次了。

    看到那位老闆笑吟吟得走上前來,恩萊科感到苦澀而又無奈,他的赤字中又將重重得添上一筆。

    從商業街回來,恩萊科疲憊不堪地回到旅店,那裡已經堆滿了貨物,菲安娜正皺緊眉頭一筆一筆地清算著那厚厚一疊賬單。

    「你為什麼要買這些東西?實在是太貴了,你有那麼多錢嗎?」一看到恩萊科回來,菲安娜就劈頭蓋臉地詢問道。

    「菲安娜這不管你的事喔,這些全都是他自願給我哥哥的賠償。」希玲郡主從恩萊科的身後轉了出來。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他嗎?你哥哥受傷那是活該,誰叫他不顧一切向比他實力高超的對手挑戰?」菲安娜不以為然地回敬道。

    希玲郡主瞪大了眼睛看著慍怒的菲安娜,好像根本不認識自己那位最要好的朋友一般。

    菲安娜顯然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態,她不再說話,默默地將那一疊賬單塞進了口袋之中。

    精疲力竭的恩萊科根本沒有注意到氣氛的變化,而精靈對於一切美好的東西總是擁有最強烈的好奇心,因此精靈仙奴將包裹一個接著一個打開,然後帶著驚呼和尖叫聲,在那裡對每一件物品評頭論足一番。

    「星辰,這些東西實在是太漂亮了,我能夠從中挑選一兩件嗎?」小精靈說道。

    「仙奴別再發出聲音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你把你手上的東西放回去,它們實在太昂貴了,你不能擁有它們。」菲安娜說道。

    「希玲,你沒有必要這樣做,這樣做太過分了。」菲安娜說著將恩萊科一把拉了進去然後將房門重重地關上了。

    菲安娜如此對待自己,這是希玲從來不曾碰到過的。

    但是希玲的心中並沒有絲毫的憤怒,而是充滿了驚訝。

    她清楚地感覺到在菲安娜的身上發生了某種變化。

    一直以來菲安娜對於任何事情都不太放在心上,身世的陰影、童年的孤獨使得她對於一切事物都保持著淡漠的態度。

    正因為如此在掌控者中,菲安娜是最肆無忌憚最不受拘束的一個。

    想當初在維德斯克的時候,在那個充滿了淫彌和放蕩的夢境之中,菲安娜才會那樣放得開。雖然自己同樣也是以肆無忌憚出名的人物,但是和菲安娜比起來仍舊稍遜一籌。

    也許是臭味相投她們倆成為了親密的夥伴,不過希玲很清楚菲安娜不可能擁有真正的好朋友,她對於一切都保持著淡漠的態度,對於友情同樣如此。

    但是這一次,希玲感覺菲安娜和已往完全不同,有一種原本不屬於她的執著。

    一個玩世不恭的「飛女」突然間擁有了一份執著,變得不像是原來的她了,希玲感到驚訝的同時,也突然間猜測到了原因。

    修煉精神魔法的魔法師全都知道,過度地玩弄心靈,會使得自己深陷其中。

    當初的自己和菲安娜並不相信這些,事實上將這些話聽進去的人沒有幾個。

    但是自從發生了莫妮紗那件不幸的事情之後,希玲有的時候確實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有朝一日會步莫妮紗的後塵,正因為如此自從莫妮紗去世後,她一次都沒有進入過別人的夢境,那個遊戲對於她來說,已經不再那樣有趣。

    但是因為莫妮紗的不幸而引起警惕的人中並不包括菲安娜,菲安娜可以說是唯一一個仍舊肆無忌憚的傢伙。

    現在菲安娜突然間發生了變化,十有八九是步了莫妮紗的後塵。

    想當初,莫妮紗曾經有過同樣的變化,現在想起來那便是危險的前兆。

    希玲郡主猶豫不決起來,發現了這樣重大的事情,作為一個掌控者必須向上面報告,但是她同樣也很清楚,對於菲安娜來說那將意味著什麼。

    如果是在已往,希玲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報告一切,但是自從莫妮紗犧牲之後,突然間她有一種強烈的失落感。

    一向以來,她總是抱著遊戲的態度看待佈置給她的任務,正因為這種想法,自己才得以保持輕鬆的心情,沒有像那些老一輩人物一樣被重重的心理壓力淹沒。

    希玲很清楚,組織上層中的不少老一輩的掌控者,他們的神經就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弦一般,只要施加一點壓力隨時有可能崩斷。

    將工作當成遊戲使得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帆風順,進而成為了年青一代的掌控者中的佼佼者。

    但是那個遊戲在此之前並沒有人喪生,現在有人死了,那個人還是她的好朋友和一起學習魔法的同伴。

    這成為了一種無形的壓力,極為沉重的壓力。

    返回萊丁,給了她緩解壓力的機會。

    但是還沒有等到她從低谷中走出來,又一個玩弄心靈卻被心靈所俘獲的精神魔法的犧牲者出現在自己眼前。

    如何面對這一切,令這位郡主小姐煩惱不已……

    回到郡王府邸,所有的侍從都對於郡主小姐心事重重的樣子感到驚訝。

    在眾人的印象中,這位小姐始終是精力充沛而且無時無刻都會想出一些惡作劇,和她說話為她辦事總是地打起十二份精神,隨時得保持小心警惕的狀態。

    這樣一個喜歡無事生非的小惡魔,怎麼會變得心事重重,無精打采?

    每一個人都在那裡猜測著。

    一時之間對于小姐為什麼精神低落的猜測,成為了府邸之中最熱門的話題。

    這樣重要的話題自然而然地傳到了那位大公父親的耳朵裡面。

    原本還在忙於公事的羅素大公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他將侍從和管家召喚到了他的面前。

    「我女兒現在怎麼了?」大公問道。

    「大人,小姐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她現在正在花園之中轉來轉去。」一位管家說道。

    「你們知道她出了什麼事情嗎?」大公又問道。

    這一次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得出來,全都不停地搖晃著腦袋。

    「那麼總有人知道,我的女兒去了些什麼地方,做了一些什麼事情吧。」大公有些焦急起來。

    「這個,距車伕說,一大清早小姐便去旅店去找那位小丑王先生,然後兩人到了莫頓大街,在那裡逛了兩個多小時。」

    「一路上小丑王先生為小姐買了很多禮物,那時候小姐看上去還興高采烈的,從商業街回來之後,小姐將小丑王先生送回了旅店,從旅店之中出來之後,小姐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另一位管家說到。

    聽到女兒從旅店出來之後,便像換了個人一樣,大公立刻產生了懷疑,他問道:「小姐在旅店裡呆了多長時間?」

    「大概一刻鐘……車伕不敢肯定,不過他說小姐進去的時間並不長。」那位管家惴惴不安的回答道。

    「大人,您得勸勸小姐,據我所知小丑王先生雖然實力超絕,不過名聲卻不怎麼樣,聽說他一路之上利用在音樂方面的天才勾引了不少女子。」侍應長輕聲說道。

    「是啊,是啊,大人,在小丑王身邊總是跟著不少美女,那位冰霜仙子的美貌已經難以訴說,小姐的那位最親密的朋友菲安娜小姐,也被小丑王迷住,聽說他們現在已經住在同一房間裡面了,更令人難以想像的是,和他們住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美麗的精靈。」那位管家急急忙忙地說道。

    「你所說的千真萬確?」大公嚴肅的問道。

    「是啊,很多人都看見那個精靈。」管家理直氣壯的說道。

    「不是的,我問的是,小丑王和非安娜小姐住在同一個房間裡?」大公板著臉問到。

    「聽說是這樣,而且傳聞中住在同一個房間裡面的,除了菲安娜小姐之外,還有那個精靈,這。。。。。。這是在是太不像話了,就是淫亂不堪的卡敖奇人也不至於如此無恥。」總管忿忿不平的說道。

    這下子大公再也坐不住了,他一下子衝出了辦公室。

    「拘留小丑王的可能性有多大?」那位總管問身邊的人。

    「除非有聖騎士大人和兩位大魔導士的幫忙,要不然。。。。。。」侍衛隊長搖了搖頭。「你們別說得像真的一樣,小姐不一定是因為這件事情而意志消沉。」有一個人說道。

    他的話立刻引來了各方面的攻擊。

    「你個白癡,那是明擺著的,每一個女孩都會有這樣的期盼,這說明小姐長大了,真正成為一個大女孩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討上老婆的,這樣沒有常識應該只能打一輩子光棍。」

    「……」

    另一個人突然說到:「一刻鐘時間太短了,不可能發生任何事情。」

    他同樣招來能夠將其徹底淹沒的口水。

    「一刻鐘足夠幹完所有的事情了。」

    「和一個花花公子在一起,一分鐘都是極其危險的。」

    「……」

    慌慌張張的跑到小花園,羅素大公看到女兒正斜倚在葡萄架邊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大公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女兒,特別是女兒的頭髮,鬢角,腰帶和裙邊。

    令大公稍微有些放心的事,女兒看上去仍舊完好無損。

    雖然大公並不是那種死腦筋,萊丁王國的民風也沒有索菲恩王國那樣古板,不過作為一個父親,不想女兒受到傷害,輕易的將最高貴的東西獻給品行低劣的人,這是人之常情。

    讓自己的心情稍微平靜下來,大公恢復了以往那種樂天的模樣。

    「我的女兒啊,你怎麼愁眉苦臉的,這可不像是我的女兒啊。」

    希玲這才注意到父親。

    一向以來父親和她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同時也是她的首席顧問,她到是很想聽聽父親大人的意見:「喔,父親大人,你的公事忙完了嗎?」

    「公事可以讓屬下多出些力氣,心情愉快和身體健康對於自己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大公說到,這一向是大公的口頭語。

    對於父親大人的豁達,希玲一向是充滿了敬佩,在她看來,和父親大人的瀟灑比起來,哥哥實在活的太累了。

    「是啊,讓別人去操心,將快樂留給自己,不過,有些事情根本無法推給別人,怎麼辦?」希玲長歎了一聲問道。

    「什麼事情?是不是和感情有關?「大公試探性的問道。

    希玲默默的點了點頭。

    這下子大公可是大驚失色,雖然他原本就是這樣懷疑的,但是從女兒的口中得到證實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你認為你值得為那份情感如此的憂愁嗎?」

    「我很珍惜這份感情。」希玲長歎了一口氣,說道。

    女兒的話讓大公感到無奈,他並不是那種對女兒固執己見的人,雖然很不願意女兒同一個無恥的花花公子在一起,但是他並不打算強行將他們倆拆散。

    「也許那個人並不值得你如此去對待,也許那個人對你隱瞞了很多事情,也許那個人並不像看上去的那樣完美無缺,甚至……甚至是一個隨意玩弄感情的傢伙。」大公盡力克制著自己不說出難聽的話來。

    希玲驚訝地看著父親,她絕對沒有想到父親已經知道了這一切:「你已經知道一切?」

    大公點了點頭說到:「只是有所猜測而已,你願不願意聽我的建議?」

    「當然了,你是我的首席顧問。」希玲郡主微笑著撲到父親的懷裡說道。

    「你正在進行一個危險的遊戲,它將給你帶來滅頂之災。」父親鄭重其事的說道。

    希玲倒抽了一口冷氣,父親所知道的事情顯然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

    正如父親所說的那樣,如果將菲安娜的事情隱瞞不報的話,她很有可能也會捲進這個大麻煩之中。

    在友情和職責之間徘徊了很久之後,希玲終於下定決心說道:「父親大人,也許這次我無法聽從你的意見,我很珍惜這份感情。」

    聽到女兒鄭重其事的叫自己父親大人,大公感到深深的失落感,他呆呆的看著女兒,女兒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總是纏在自己膝邊,想要引起自己注意,將自己當作首席顧問的那個黃毛丫頭了。

    「我的女兒,在這件事情上我無法說服你,也許你應該去見見你的母親,對於感情問題我並不擅長。」大公勸道,這是他最後的努力了,也許妻子比他更懂得如何說服女兒。

    希玲對於父親的話不以為然:「我可並不認為母親懂得如何處理感情,我甚至不認為除了對哥哥之外,母親擁有任何感情。」

    「她被所有的人看作是完美的化身,但是我總覺得她像是一尊完美的塑像,唯獨缺少人應該擁有的感情。」

    「我不許你這樣說你的母親。」大公責備道:「你不瞭解你的母親。」

    「我又不是沒有聽說過那些傳聞,聖騎士羅塞維爾對於母親的情意誰都可以看得出來,不是想要冒犯您,坦白的說,我覺得母親不敢接受這份感情,為了家族的利益、為了羅蘭家族在萊丁王國的影響力而嫁給您,她怎麼能夠稱得上是懂得感情呢?」

    大公看著女兒,女兒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和氣質,但是脾氣卻截然相反。

    「你已經長大了,現在可以讓你知道當年的一切了。」大公歎了口氣說道,他並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對她的母親抱持壞印象。連家人都不理解,沒有比這更加悲慘的事情了。

    「外面傳揚的確實沒有錯,羅塞維爾先生確實深深的愛著你的母親,他是當年諸多追求者中意志最堅強的,當然那些追求者中也包括我。」大公苦澀的笑了笑。

    「但是你的母親早有了意中人,一個狂放不羈、和她的性格完全相反的人,那個人甚至沒有表現出對你母親的愛慕,但是你母親卻被他的獨特氣質,深深吸引住了。」大公緩緩說道,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海盜王羅賽姆?」

    希玲輕聲問道,有資格被如此形容的也只有這個縱橫四海的人。

    海盜王羅賽姆是被世紀以來的兩大傳奇人物之一,另一個便是卡敖奇的海格埃洛。

    雖然說到海盜王羅賽姆,每一個的說法都不盡相同,不過至少有一點是公認的,那就是他那狂放不羈的性格。

    羅賽姆是那種神靈站在面前也毫無畏懼的人物,他的豪氣,即便連他的敵人都佩服。

    雖然希玲並不曾見過那位海盜王,但是她完全可以想像海盜王的風采。

    她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父親,和海盜王比起來,父親確實沒有什麼希望。

    「海盜王為什麼沒有帶著母親逃跑?以他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愛著一個人,他肯定會將她毫不猶豫的搶走。」

    「羅賽姆並不是不想,而是一位他做不到,在你的母親身邊有肯特大叔守護著,羅賽姆曾經數次試過奪取珊妮,但是都敗在了肯特的手下。」

    「肯特大叔?他那樣厲害麼?難道他的實力比聖騎士更加高超?」希玲驚訝的問到。

    「是的,這原本是羅蘭家族的秘密,如果不是因為我親眼看到了這一切,我也不會相信。」大公說道:「羅蘭家族隱藏著很多驚人的秘密。」

    對於父親所說的一切,希玲完全能夠想像。

    雖然羅蘭家族的子孫對於身上流著的傳承字冥皇的血液極為痛恨,但是對於魔法帝國的強大卻一直極為傾慕。

    羅蘭家族的子孫世世代代被這件事情所困惑,這同樣也是他們痛苦的原因之一。

    「母親大人知道您對於這些事情的瞭解麼?」

    「知道,有些事情是她親口告訴我的。」大公苦笑著說道。

    「那麼你是不是感到相當失落?」希玲恢復了精神,她好奇的問道,好像根本就不覺得這個問題會令父親感到難堪一樣。

    「我是一個庸俗的人,你應該很清楚,我對於任何事情的要求都不高,你的母親願意嫁給我,能夠和我生活在一起,並且擁有你和隆伊這兩個孩子,我還有什麼奢求呢?」大公微笑著說道,這他的心裡話,也是他為人的原則。

    「我將這一切告訴了你,現在你總該聽話,乖乖地詢問一下母親的意見了吧。」大公溫和地說道,他兜了這樣大的圈子,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希玲露出了狡詐的笑容說道:「父親大人,我已經想通了,用不著麻煩母親大人,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說著,這位郡主小姐蹦跳著從花園之中跑了出去。

    看到女兒恢復了往昔的活潑樣子,大公的心中反而沉重了起來。

    他皺著眉頭回到了辦公司裡面,看到了他的臉色,侍從和管家們知道,大公並沒有成功的勸說小姐,這原本就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事情。

    將部下召集在一起,大公迅速的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這是他有史以來效率最高的一次部署。

    「派人去盯著那個小丑王,我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如果他和我的女兒在一起,更得派雙倍的人手靠近盯梢,如果小丑王對我的女兒有不軌行為,盯梢的人必須立刻站出來阻止……」

    大公嚴厲的吩咐道,平生第一次她看上去像是一位大公,而不是一位大學教授。

    對於大公的變化,部下們新知杜明,就在剛才,謠言已經傳遍了郡守府,甚至開始在旭日城裡面擴散,想必晚餐的時候,卡內利奧城裡的大多數家庭都會在餐桌上討論這個有趣的話題了。

    對於大公的憤怒,不下完全能夠理解,女兒被一個花花公子勾引,很少有人能夠心平氣和的面對這一切。

    部下靜靜地聽著,沒有人表示疑義,因為他們很清楚,在這種時候,面對因為擔心女兒而失去理智的父親,還是小心為妙,老頭子在這種時候,往往是不可理喻的。

    在總部的辦公室裡面,希玲的身邊放著厚厚的一疊卷宗,那都是她卷宗收藏室裡面借出來的,上面詳詳細細地紀錄這當年羅賽姆成為海盜的經過。

    希玲很清楚,有很多事情這些卷宗之上並沒有提到,上面甚至沒有提到自己母親的名字。

    不過這些卷宗之中,希玲已經能夠大致知道當時的情況了。

    正如她所知的那樣,海盜王羅賽姆確實是在萊丁王國為了牽制卡敖奇王國,而不止的一顆絕妙的棋子。

    海盜王崛起,使得卡敖奇王國想要成為海上強國的夢想徹底毀滅,從海路攻打各國的希望完全破滅,卡敖奇王國不得不將目光轉向那莽莽的荒漠和糧棉不斷的崇山峻嶺。

    從卷宗的字裡行間,希玲還刊出另外一些東西。

    在最初的那段時間,海盜王羅賽姆顯然對於萊丁王國言聽計從,他所作的一切都完全符合萊丁王國的利益,其中甚至包括保護海上貿易航路,放棄了能夠威脅到萊丁內海的兩片島嶼群。

    但是後來羅賽姆變得越來越難以控制,萊丁船隊受到襲擊的事件時有發生。

    引起希玲極大注意的是二十年前一個特殊的日子——七月十七日,那天海盜王奪回了他原本讓出的那幾個島嶼,並且順手消滅了駐紮在島上的萊丁軍隊。

    那一天標誌著萊丁王國徹底失去了對於海盜王的控制。

    也正是在那一天,父親和母親在教堂之中交換了忠於對方的盟誓,結成了夫妻。

    希玲好像能夠感覺到海盜王傷心失落的心情,好像能夠感受到那種絕望和憤怒,所有這一切,顯然都是當時的掌空者們佈置的。

    卡敖奇王國撤走了駐紮在萊丁邊境的軍隊,萊丁王國開放商路。

    很顯然,海盜王羅賽姆成了這份協議的犧牲品,再加上越來越不受控制,因此掌控者們決定放棄這枚不聽使喚的棋子。

    母親——這個當時萊丁王國赫赫有名的美人,威名遠播的羅蘭家族的繼承人,自然要體現出新的價值。

    和父親結合,讓卡內利奧第二家和第一家族的血脈相互融合,將人丁越來越稀疏、將要絕種的羅蘭家族,嫁接在羅素家族這支興旺發達的大樹身上,讓國父韋斯頓的血脈延續下去,也許成了當時掌控者首領考慮的事情。

    冷酷而又有效。這原本就是掌控者奉行的做法,更何況,對於不聽從命令的部下,掌控者會令他生活在痛苦之中。

    對於遠在大洋之中的、縱橫四海毫無顧忌的海盜王羅賽姆,掌控者絲毫沒有辦法,他們唯一可以作的便是奪其所愛,讓他的心流血不止。

    希玲依靠她對於組織的認知,將一切慢慢的拼合在一起。

    那是一部充滿了悲傷的故事。

    她不能出賣自己的朋友,希玲恢復了往日的風采,迅速的變換表情對於她來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將卷宗交回到收藏室,迎面正好碰見總務長。

    總務長是一位戴著厚厚眼鏡的老女人,不過她的脾氣頗為和善,一直從事內勤工作的她,也沒有和其他人的勾心鬥角。

    希玲打了個招呼問到:「最近忙嗎?」

    老女人搖了搖頭說到:「典禮期間一切都圍繞著典禮進行,幾乎沒有任何外派的任務,一個星期以來,加上我手裡的這件只有兩件任務。」

    「喔?是什麼?我能夠知道麼?」希玲問道。

    「這件事情倒是和你有著密切的聯繫,總座命令駐守在索菲恩王國的情報網,盡快查明二十年前,你的啊姨、羅蘭家族的次女妃麗思蒂娜。羅蘭,失蹤的原因。」總務長說道。

    「我的啊姨?她也是掌控者嗎?」希玲問道。

    「是的,當時他是派往索菲恩王國的聯絡官,和你在卡敖奇的身份一模一樣,不過她在第一次獨自完成任務的時候失蹤了。」

    「為什麼當時不查明原因,現在才想起來呢?」

    「當時好像發生了很多意外事件,總部根本派不出人手,也沒有人注意到這件事情,至於為什麼現在會想到調查這件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希玲若有所思地問到:「她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二十年前的七月二十一日。」

    總務長看了一眼手中的卷宗說道。

    如果是在以前,希玲肯定會忽略過去,但是剛剛看過那些卷宗,這個日期就變得極為顯眼。

    告別總務長,希玲心事重重的回到辦公室。

    突然間,一個從來沒有過的念頭從她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她的母親、羅蘭家族的長女,或許也曾經是一位掌控者。

    羅賽姆和母親之間曾經有過的那段戀情,羅賽姆成為海盜王,利用他心中的愛和對戀人的思念來控制桀驁不遜的海盜王;依靠海盜王逼迫卡敖奇和萊丁簽署協約保障萊丁王國的利益;斬斷和羅賽姆之間的聯繫,以保持萊丁王國中立的形象。

    當年掌控者的舉措,一幕幕的在希玲眼前閃現而過,二十年前所發生的一切終於豁然開朗。

    也許從頭到底,母親根本沒有真正愛過羅賽姆,那時的她應該和自己的年紀相當,也許同樣沉溺於玩弄心靈的遊戲之中。

    母親年輕的時候風華絕代,這件事情希玲早就聽別人說過無數遍了,她一直很懷疑當時的男人為什麼會迷戀上如同完美的人偶一般的母親。

    如果母親年輕的時候同樣也是一個高明的玩弄心靈的高手的話,一切就結實得同了。

    擅長精神摸法的人,可以輕而易舉地引起別人的注意。

    流淌著的冥皇血液,除了給羅蘭家族的子孫帶來不幸之外,同樣也給他們帶來了無與倫比的魔法天賦,羅蘭一族天生對於魔法敏感,學習和掌握魔法的速度,甚至可以趕上菲安娜這樣擁有精靈血統的混血兒。

    當然,羅蘭家族偶爾也會出現一兩個先天有缺陷而不能施展魔法的人物,不過他們往往在其他地方極為傑出。

    最好的例證便是那位受人敬仰的國父韋斯頓。

    羅蘭家族之所以始終能夠屹立在萊丁王國權力顛峰,血統中所擁有的強大力量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掌控者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這點,回想當初自己漸漸接近並且最終成為掌控者中的一員的經歷,一切顯然都是實現安排好的。

    哥哥如果不是因為卡麗恩的關係而拜在大魔導士卡立特的門下,想必他同樣也已經成為了掌控者。

    希玲雖然這樣猜測,不過他絕對不會妄圖從卷宗之中查到這一切,那些卷宗裡面絕對不可能有這些情報。如果正如她猜測的那樣,羅蘭家族的子孫全都是掌控者們注意的目標的話,知道詳細情況的,可能就只有最高層的那幾個人。

    只要一想到掌控者這個組織是自己的祖先國父韋斯頓所創立的,但是自己的家族反而因此成為了被監視控制的目標,希玲就感到哭笑不得。

    另一個問題同樣縈繞在希玲的腦子裡面——母親現在仍舊在為掌控者工作嗎?

    這並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

    雖然已經身處於掌控者的中心,雖然現在的地位可以稱的上是「高層」,但是仍舊有很多秘密希玲並不知道。

    不過至少有一點相當清楚,如果母親仍舊在為掌控者工作,那麼他的身份一定相當高超。

    自從十七年前德雷刻絲判逃之後,掌控者組織進行了絕無僅有的大清洗,在那場幾乎導致組織毀滅的浩劫之中,能夠倖存下來的老一輩掌控者不到五分之一,仍舊在自己工作崗位上的更只有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過這些留下來的老一輩成員,現在個個都是掌控者最高層接近權力中心的大人物,那個老女人總務長當年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編外文員,現在能夠坐在這個位置上就可想而知。

    如果母親仍舊在為掌控者工作的話,以她當年能夠參與掌控海盜王的計劃,現在肯定會成為組織最高層的領導之一,即便不是三巨頭之中的一位,也至少是五人組裡面的成員。

    但是,希玲卻從來沒有感覺到這些人中哪一位是母親的化身。

    五人組中有三位來歷分明,他們根本就沒有懷疑的價值。另一個人是自己的學長,大魔導士恭塔古的第一批弟子之一,按照年紀嘛,算了!不可能。

    最後那一位負責的是暗殺刑訊這些髒活,母親即便身處高層,也不可能擔當這個植物,希玲至少對於這一點有點把握。

    三句同中,一位是自己的老師恭塔古。

    那麼,值得懷疑的就只有總座,不過總座的實力深藏不露,魔力之強,甚至超過老師恭塔古,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卡敖奇的大笨熊能夠和總座一較高低,如果母親擁有如此強大的魔力,自己不可能一點都感覺不到。

    最後那位也是一個極為神秘的人物,而且他從來沒有任何司職,唯一的工作就是監視其他的掌控者,不過大清洗就是這個可怕的傢伙一手實行的,這樣算來又不可能是這個人。

    難道母親在大清洗中被擱置一邊了?

    想了半天,希玲只能得出這樣的解釋,不過據她所知,擱置一邊和緩期處死實際上是一回事情。

    掌控者在位置上的時候瞭解了太多秘密,對於整個組織來說是絕大的危險,正因為如此,那些被擱置者在其後的十年之中,都會被陸陸續續地剷除乾淨。

    難道掌控者對羅蘭家族的子孫網開一面?

    或者因為母親的身份極為特殊?

    抑或是害怕海盜王羅賽姆的瘋狂報復?

    真實的原因希玲並不打算去研究,因為那根本是白費力氣。

    希玲從辦公室出來,她的腦子裡面想像著那些愉快的事情,這是父親教給她緩解壓力的辦法。

    和國父韋斯頓留下的祖傳妙招比起來,希玲更喜歡父親的方法,因為她很懷疑自己能否領悟祖先那高超奧妙的意境。

    「唉,現在去幹些什麼呢?」希玲自言自語道,一個絕妙的注意從她的腦子裡面跳了出來:「找個倒霉蛋捉弄一番!」

    在大街上,恩萊科垂頭喪氣的跟在那位郡主小姐的身後,早晨剛剛逛過一條商業街道,買了一大堆足以令自己破產的商品,現在又被拉了出來。

    恩萊科身穿厚厚的長袍,臉上用蒙布包了起來,就像是那些奔波於荒漠之間的行商一般,這是出來以前菲安娜特意吩咐他這樣穿著的。

    菲安娜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她不想恩萊科再一次被希玲壓搾。

    在商人們的眼裡,小丑王的名聲就代表著信譽。

    小丑王絕對可以付清賬單,但是一個陌生人就沒有那麼可信了,沒有哪個商人會願意給不知來歷的人賒賬。

    這樣一個組合,理所當然引起了周圍路人的注意。

    對於那個身穿長袍的蒙面者每一個都羨慕不已,有如此漂亮的美女陪同實在是艷福不淺。

    而身後那些大公派遣跟隨的盯梢們,則不停地將發生的事情傳送給府邸之中坐立不安的羅素大公。

    當希玲郡主悠閒地走進一家出售高檔香水兼賣珠寶首飾的店舖,突然間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今天不是拍賣會的日期,為什麼那裡如此吵鬧?」希玲郡主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道。

    店舖的老闆立刻回答道:「您有所不知,英里奇大師突然間宣佈退休,他準備讓大弟子接替他原本的位置,從今天到大會召開前的這一個星期之中,大師每天會拿出一件作品,在這裡的武者,誰不想弄一把大師親手大灶的絕世名刃?」

    「英里奇大師是誰?」

    恩萊科突然來了精神,他疑惑不解的問道。

    那個老闆用驚訝的神情看著恩萊科,好像對於他的孤陋寡聞難以理解一般,過了好一會才說道:「閣下想必並非萊丁人,英里奇大師是兵器製造界的權威,能夠擁有一柄他親手打造的兵器,是萊丁王國所有武者的夢想。」

    恩萊科詫異的問道:「我原本以為打造兵器的第一高手是大魔導士卡立特先生呢!」

    「卡立特大魔導士被稱為『打造之神』,他的實力當然不是英里奇大師所能夠比擬的,但是卡立特大魔導士打造的兵刃,根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器,沒有人會擁有這樣的非分之想。」老闆不以為然的說道。

    「走,我們去看看。」希玲郡主興趣盎然的說道。

    「小姐,您可能要失望了,您也許不知道,英里奇大師一向不肯將兵器賣給外國人,即便這位先生再富有,恐怕也無法如願以償。」老闆善意的勸解道。

    「據我所知,卡立特大魔導士的兵器流落在國外的不在少數。」恩萊客疑惑不解的說道。

    「這個,卡立特大魔導士是『打造之神』,又有誰敢說他的不是。」老闆顯然對於大魔導士的所作所為有些不以為然。

    「好了,別再說了,我們快去看看吧。」希玲郡主催促道。

    「你這個傢伙弄斷了我家的祖傳寶劍,害得我哥哥沒有稱手的兵器可以使用。」希玲郡主忿忿不平的說道。

    對於小妖精的臉皮之厚,恩萊科總算是領教到了,不過他又不敢反駁。

    「如果需要兵器的話,你的哥哥不能請求他的老師為他打造一把嗎?沒有必要和其他人爭奪英里奇大師的作品把。」恩萊科吶吶的說道。

    「我哥哥現在受了重傷,想要恢復以前的狀態都未必可能,他的老師出了名的不近情理,別以為我的哥哥是他的弟子就能夠求他打造兵刃,對於那個老頑固、老吝嗇鬼我比你清楚得多。」希玲郡主毫不留情的說道。

    「雖然你的哥哥做不到,但是你哥哥身邊不是有一個擅長壓搾那個老頑固的高手嗎?」

    希玲郡主上上下下的掃視著恩萊科,冷冷的說道:「你是不是沒有一點道歉的誠意啊?這樣推三阻四的。」

    恩萊科這下子啞口無言了,他只得垂頭喪氣的跟著兩個小妖精,來到那個巨大的圓形拍賣場。

    那裡確實稱得上是人山人海,想要擠進去都不容易,更何況有資格叫價的只有坐在位置上的那些人。

    能夠坐在這裡喊價的自然不會是普通人,各個都顯得氣度不凡,想必全都是些大人物。

    恩萊科看到曾經挑戰他和野蠻人馬克魯的那位老者,也在那些人中間,他是自己唯一認識的一個人。

    對於那位老者的來歷,恩萊科早已經從菲安娜的口中瞭解到了,能夠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物,絕對不簡單。

    恩萊科原本暗暗喜悅,這一次希玲這個小妖精沒有辦法如願以償了。

    但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希玲郡主提高了嗓門喊了一聲,從前排立刻站起了兩個身穿筆挺制服,看上去級別頗高的騎士,一下便將座位讓了出來,並且必恭必敬的站立在旁。

    這樣一來,希玲郡主和恩萊科他們立刻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所有人都在猜測那個身穿著長袍蒙著臉的人,會不會就是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的神秘高手——謎。

    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那麼這次武者大會便是名副其實的高手聚會。

    聖騎士羅塞維爾,影盜首領戈爾斯羅,這兩位成名已久的絕頂高手原本就是大會的亮點。

    羅塞維爾之子泰米爾,卡立特大魔導士的弟子隆伊,北方冰雪劍士卡麗恩聚集在卡內裡奧,這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更何況現在突然間又冒出了三位神秘高手——號稱雜耍三人團——馬戲表演和武技同樣令人叫絕的小丑王、法師和冰霜仙子。

    現在又加上神秘的劍士——謎。

    萊丁王國知名的劍士一個不少,全都在這裡。

    和卡敖奇不同,打造兵器的大師在萊丁地位極高,他們受到的禮遇和魔法師沒有什麼兩樣。

    那位英里奇大師到場的時候,所有人都站起來向他致意。

    和大魔導士卡立特比起來,這位英里奇先生更像是一位地位超絕的高人,長長的雪白鬍髭、削瘦狹長的臉頰,深凹的眼窩配上一對炯炯有神的眼睛。

    老者保養得相當不錯,滿面紅光,頭髮梳理的整整齊齊,不過那雙粗大關節突出的雙手,證明他獲得如此地位,確實是靠真實本領。

    那為大師顯然認識希玲郡主,他微微一楞立刻恢復了平靜。

    「各位,今天是第三天,前兩天很多人可能有些失望,戰錘和長戟並不是高手喜歡使用的武器,今天拍賣的作品也許能夠引起各位的興趣。」

    老者招了招手,站在他身後的那十幾位弟子中最年長的一個,立刻捧著一個錦盒走上前來。

    老者親手將錦盒打開,一把金光耀眼的長劍顯露在眾人面前。

    那把長劍寒氣逼人,一眼望去就知道是一柄難得一見的好劍。

    除此之外,更令眾人讚歎不已的是,那柄劍在燈光的照耀下不停變幻著色彩。

    「那是一把魔法劍。」恩萊科驚訝的道,他絲毫看不出老者擁有施展魔法的能力。

    「很正常,能夠打造出魔法武器才有資格被稱為大師啊。」那兩位騎士中的一個說道。

    「但是英里奇大師看上去不像是一位魔法師。」恩萊科說道。

    「英里奇大師可以請魔法師為他幫忙,只有高明的兵器製造師才能有那樣的面子,這同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那位騎士說道。

    突然那位騎士驚奇的看著恩萊科,顯然他們已經知道恩萊科絕對不可能是那位神秘劍士——謎。

    正當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起勁的時候,拍賣終於開始了。

    當拍賣會的主持人宣佈底價的時候,恩萊科差點從位置上摔下去。

    這個價格實在是太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了,早晨那幅巨大油畫的價格已經令他感到昂貴得不可思議,而這把劍的底價更是令他瞠目結舌。

    另恩萊科感到安心的是,他看到希玲並沒有喊價的打算。

    「實在是貴得離譜。」

    恩萊科長噓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但是他立刻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因為身邊所有的人都正在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自己。

    「不懂,就別亂說話。」希玲郡主冷冷地說道,為了加重預期,她用手在恩萊科的大腿內側狠狠的擰了一把。

    恩萊科痛得齜牙咧嘴卻又不敢叫出聲來。

    「大師的為人最令人敬佩的地方,就是他從來不抬高自己作品的價格,不像一些技藝高潮但是黑心的武器製作師,現在的價錢只是那柄長劍真實價值的四分之一而已。」

    那位騎士解釋道,不過他眼神中顯露出輕視的目光,顯然他是看在郡主小姐的面子上才勉為其難解釋給恩萊科聽的。

    恩萊科確實被嚇了一跳,突然他想到一件事情,連忙湊到郡主耳邊輕輕問道:「你不會打算等一會再喊價吧。」

    「當然,現在那些叫價的都人都在白費力氣,你看真正識貨的人都無動於衷,等到價錢到了真正的位置的時候,他們才會開始叫價。」希玲理所當然的說道。

    「那個價格會是現在的四倍?」恩萊科急迫的問道。

    「如果不是拍賣,而且沒有那麼多武者參加的話,應該是四倍,不過現在難說得很了,這樣的長劍可遇而不可求,大師可能打造了一輩子兵器,也只能造出五六把這樣的長劍,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像卡立特大魔導士那樣,能夠稱的上』打造之神』的。」希玲說道。

    一聽這話恩萊科急了,他懇求道:「郡主小姐,您放過我吧,我根本沒有足夠的財富買下那柄劍。」

    「這不要緊,我倒是有錢,算我借給你的好了。」希玲說道。

    「那柄劍不值得你花費如此昂貴的代價,如果你的各個想要一柄兵器的話,我可以幫他弄一把更好的。」

    「你的意思是那柄劍並不怎麼樣?」希玲提高了嗓門說道。

    恩萊科並沒有發現,隨著這位郡主小姐話音落下,原本喧鬧的拍賣場突然間靜了下來,每一個人都驚訝地看著這位小姐。

    「是啊,是啊,那柄劍再普通不過了,只不過封存了一些火元素而已,再加上劍身上的那道魔紋配上風精石能夠起到一些迷幻人眼的作用。那些火元素分攤得又不夠均勻,有一個地方特別薄弱,可以輕而易舉地折斷。」

    恩萊科說道,他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在這鴉雀無聲的大廳之中,卻顯得極為清晰。

    等到恩萊科把所有話說完,他這才發現又一次上了希玲郡主的當。

    「你為什麼貶低我的老師,你是不是馬格那個卑鄙的傢伙派來的?」老者學生中的一位立刻站出來憤怒地說道。

    正當恩萊科想要解釋的時候,只見那位老者緩緩伸出右臂,他的那些弟子立刻退了回去。

    「我想這位先生絕對不會是馬格先生派來搗亂的人的,能夠一眼看出這把劍的屬性,並且分毫不差的看出隱藏在劍中的奧妙,這份功力,想必馬格先生也不會擁有的。」

    老者看了恩萊科兩眼,疑惑不解地說道:「您不是隆伊先生,這實在是太奇怪了,除了卡立特大魔導士和他的親傳弟子,還有誰會擁有如此的眼光?」

    老者的目光從迷茫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他語氣低沉地說道:「我想請問閣下,您說這柄長劍有一個地方哪個特別薄弱一折就斷,您能不能為我指出那個薄弱點?」

    說著,老者一招手,那位最年長的弟子,捧著錦盒走到恩萊科的面前。

    恩萊科剛才確實有些可以貶低那柄長劍的意思,說長劍一折就斷確實有些過分,畢竟那柄長劍無論從工藝還是材料上來說,都可以稱的上是不錯的佳作。

    不過恩萊科也確實沒有撒謊,自從他和隆伊發生了那場激戰,擊碎了隆伊手中的死神之劍,他突然間對於魔力振蕩有了進一步的領悟。

    封存在魔法兵器之中的魔力,雖然為兵器帶來了強大的威力,不過魔力同樣也可能作用於兵器本身,就像那柄四身之劍一樣,輕而易舉的將自己毀滅。

    神話傳說中經常提到,用兵器指向神的使者,兵器會突然間粉碎,遇到魔族的時候,也往往發生這樣的事情。

    神族和魔族是無法用人類打造的魔法兵器加以傷害的,能夠對付神和魔的只有神和魔親手打造的兵器。

    現在想起來原因極為簡單,掌握了精神力振蕩奧妙的神族和魔族,都可以輕而易舉的讓兵器所蘊藏的魔力毀滅兵器本身。

    看著那位手捧長劍的老者的弟子充滿挑釁的目光,恩萊科內心審處同樣也有一種衝動——驗證莫斯特所教的那種方法是否有效。

    讓那位大弟子平托起長劍,恩萊科屈起中指猛地彈出。

    恩萊科自己也沒有自信,如果自己對莫斯特所傳授的知識理解錯誤的話,當他的手指和劍刃接觸的時候,指頭將會被切斷。

    那把長劍極為鋒利,恩萊科確信這一點。

    指甲和劍身接觸的那一剎那,恩萊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裡,極為微弱根本不易察覺的魔力在恩萊科的指尖上流轉著。

    「叮」的一聲,長劍發出了悅耳的脆響,令眾人目瞪口呆的是,隨著聲音響起,那把長劍從中間整整齊齊的斷成了兩截。

    會場上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楞楞的看著那柄斷劍。

    在幾分鐘以前,它還是一把令人望眼欲穿、渴望能夠佔為己有的神兵利器,現在卻成了一堆廢鐵。

    那位老者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很多,他的神情無比沮喪。

    恩萊科抱歉的朝著老者鞠了個躬,一把拉起希玲郡主闖出了拍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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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武者大會

    人群從四面八方擁擠過來,廣場上人山人海,旭日城從來沒有這樣熱鬧過。清晨的太陽灑落在大地上驅散了夜晚帶來的嚴寒。陽光映照在旭日城紅色的瑪瑙巖上,瑪瑙巖散發出絢麗的紅色。看到此情此景,恩萊科總算明白了,為什麼這座湖中央的島嶼被稱為旭日城。確實在初升的旭日映照之下,這裡的景色美麗得難以形容。

    今天的旭日城和往日不同,完全一派節日的氣氛,在橋頭,恩萊科便可以看到擁擠在那裡的武者們,每一道橋全都是這樣,甚至連橋的這頭也站滿了人。

    通往旭日城的三十幾道橋樑已經被封鎖。

    每座橋上都站著一對士兵,臨時修築起來的鐵柵欄,將受到邀請的武者和那些打算碰碰運氣的人隔離開來。

    手裡拿著一疊請貼,野蠻人馬克魯看著擁擠的人群問道:「打算過橋嗎?人實在是太多了。」

    恩萊科對於武者大會同樣不太熱心,要來這裡原本就是馬克魯提出來的,除此之外,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泰米爾一路之上的慇勤招待,以及每到一地便能夠品嚐到當地獨有的美味佳餚。

    對於恩萊科來說,這趟旅行收穫不淺,能夠看到大魔導士卡立特,並且能夠從他那裡獲得對魔法的全新認知,沒有比這更令他感到興奮的了。在卡立特那座簡陋的作坊裡的日子,可以說是恩萊科自從魔法學徒試練開始以來,收穫最多的三個時期之一。

    在克麗絲老師的實驗室,慘遭厄運被流放到魔界卻因而遇見莫斯特,這可以說是他第一次接觸魔法。但是那時候的他仍舊只是個魔法方面的門外漢,僅僅會使用莫斯特教給自己的那幾種暗黑魔法。

    直到他接受荷科爾斯三世的旨意出巡卡敖奇各地,在旅途中才真正認識了魔法的力量。

    特別是和邪法師特羅德待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自己終於從一個裝模作樣、靠兩手絕活矇混過關的半吊子真正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魔法師。而大魔導士卡立特,則為自己開啟了另外一扇大門,將自己引領進了一塊無限廣闊的魔法天地。

    恩萊科很慶幸自己能夠來到卡內裡奧,不過對於當初的目的,已經不是那麼在乎了。

    但是既然來了,卻不參加武者大會,實在有些對不起自己一路之上的長途跋涉,更何況為了掩飾身份,自己還得扮成小丑被野蠻人和妖精拎在手裡扔來扔去。

    想到這裡,恩萊科指了指橋的那邊說道:「聽說晚上要召開盛大的宴會,貴賓將能夠享受到普爾多可葡萄酒。」

    一聽到普爾多葡萄酒,野蠻人再也不說什麼話了,現在就算要趕他走,也沒那麼容易。

    朝橋上走去,野蠻人馬克魯精神抖擻的在前面開路,恩萊科和妖精緊隨其後,精靈仙奴則坐在恩萊科的肩膀上,樣子極為親熱。

    馬克魯就像一塊活動的招牌一樣,他走到那裡人們便紛紛閃避,狂法師的威名早已經傳遍了整個卡內裡奧。那裡的守衛的騎士自然也認得馬克魯,因此他們早早的就在那裡列隊等候。

    象徵性地略略掃視了一下那幾份請貼,騎士們就恭恭敬敬的請恩萊科他們過去了,甚至對於恩萊科肩膀上的那個沒有受到邀請的精靈,也視而不見。「我說的吧,只要我緊緊跟這星辰,那些人肯定會放我過去。」小精靈仙奴得意洋洋地說道:「壞心眼地菲安娜這下子失算了。」

    小精靈仙奴興奮地緊緊摟住恩萊科地腦袋。

    「你還沒有親熱夠啊,昨天你們趁菲安娜不在親熱了一整晚,現在還這樣。」馬克魯搖著他的大腦袋說道。「要你管。」仙奴朝著野蠻人吐了吐舌頭,突然湊到恩萊科的耳邊,一口叼住恩萊科的耳垂膩聲問道:「星辰,如果我們有了孩子,你說給她們取什麼名字?」

    「如果你願意,你最好多想幾個名字。」耳邊傳來妖精冷冷地聲音。

    恩萊科瞪大了眼睛瞧著妖精。

    他和精靈仙奴之間最對是清白的,但是和妖精倒是曾經有過那麼一次。

    那次妖精為了讓他明白,如果他能夠幫助她擺脫精神反噬的命運,將會得到什麼的獎賞:而那個獎賞的確令他永遠難以忘懷,不過他也不曾想過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妖精的話令他感到內心忐忑不安,不過他又沒有勇氣詢問妖精。

    不過有一件事情他知道得很清楚,妖精並不是愛說笑話,喜歡開玩笑的生物,恩萊科只得用自己的眼睛來確定這件事情,想要從妖精的腰部和腹部是否發生了變化來尋求答案。

    恩萊科並不知道,他這樣做會引起多大的誤會。

    更何況,他在卡內裡奧的名聲實在是相當糟糕,當初懷疑他是海格埃洛改扮的人,現在更加理直氣壯了。

    在這座鬥技場主席台的包廂之中,羅素大公聽著部下的報告。

    不過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讓坐在自己身邊的女兒明白小丑王的為人,讓他看清楚小丑王的花花公子的面目。

    希玲郡主自然明白父親的用意,這種事情雖然只要稍微解釋就可以澄清,不過看到父親焦急成這種樣子,還興師動眾地安排部下盯自己和恩萊科的梢,她是在感到有趣極了。

    因此她並不說破,相反極力表現出對小丑王的愛意。

    這下子做父親的急了,除了每天將女兒拘束在自己身邊不讓她離開半步之外,更是不停地讓部下將小丑王的更令行徑描述給女兒聽。

    聽到那些侍從們的形容,希玲倒是很想知道恩萊科到底如何風流。

    對於恩萊科的瞭解,她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獨一無二。

    因為在維德斯克的「森林妖精」酒吧裡面,她和非安娜就曾經和那個傢伙有過相當深入的接觸。

    接觸的結果甚至讓她們感到吃不消,不過希玲郡主一直感到極為奇怪,按照收集的情報看來,恩萊科不像是那種心裡變態的人物,而且他也不曾見識過變態得離譜的性愛手段。

    對於她和非安娜來說,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成了一個始終無法解開的迷。

    不過希玲和非安娜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報告上去,這倒不是可以隱瞞,而是兩個人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寫那份報告上去。

    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都是些羞於啟齒的事情,碰到這種事情,大家都是這樣做的,很少有人將夢境中遭遇的一切寫在報告之中,只要最不精明的菜鳥才會因為被前輩作弄,而降那些事情報告上去,理所當然,那些菜鳥也就成了同伴們的笑料。

    正是因為如此,希玲對恩萊科的心理一直很感興趣,這個傢伙絕對事用來進行精神分析的絕佳標本。

    女兒不但沒有受到出動反而聽得津津有味,這令當父親的更加憂心忡忡,他不得不將妻子請了出來。

    大公夫人已經很久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露面了。

    正因為如此,她的出現立刻引起了轟動,每一位武者都想見識一下這位聞名遐爾的萊丁王國第一美女。

    不過他們都在聖騎士羅塞維爾的面前吃了閉門羹。

    在另外一個包廂之中,恩萊科他們早已就座,精靈仙奴就坐在他的膝蓋上,妖精則在他的右側。

    恩萊科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妖精的腹部,他製作不經意地摸了摸,好像並沒有感覺到有何特別之處,正當恩萊科將手縮回來的時候,突然間發現身邊站著一位女士。

    那為女士正用責備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眼神彷彿是一位溫柔的長輩,正好捉住闖了禍的孩子一般。

    恩萊科絕對沒有想到,他剛才的舉動會被這位來歷不明的女人逮個正著,他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心激烈地跳動起來,好像要掙脫胸腔的束縛一般。

    「可以跟我到旁邊去嗎?我有事情想要和你單獨談談。」大公夫人微笑著問道。

    恩萊科低著頭,滿臉慚愧的跟在夫人身後。

    那是一座單獨的包廂,包廂之中放著兩把椅子。

    拉著恩萊科坐下來之後,那位夫人輕聲問道:「你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很喜歡有女孩子陪伴在身邊?」

    「我想您誤會了……」恩萊科極力想要解釋。

    「這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我並不是想要懷疑你,你可以將我當作你的一位長輩,說說你的心裡話,肯定從來沒有人好好地談過這些事情。」大公夫人笑了笑說道。

    恩萊科渾然沒有注意到外面號角響徹雲霄,沒有注意到武者大會已經開始了,對於他來說,一切都不再重要,這裡成了他傾訴心情的地方,而他傾訴的對象是一位親切溫柔的長輩。

    恩萊科從來沒有進行過這種交談,因為他是在沒有什麼能夠談心的長輩。

    父親總是忙於雜貨鋪的工作,他原本就不善言辭,至於那個混蛋老師維克多,完全可以當他並不存在。

    至於凱特的老師麥克倫魔法師和降神士瑪多士魔法師,他們更是像老師而不是能夠敞開心扉的長輩。

    恩萊科突然間發現,這正是他一直以來最缺乏同時也是最渴望的。

    耐心的聽完恩萊科的敘述,大公夫人嘴角露出了迷人的微笑:「這樣說來,我和我的丈夫都中了孩子的圈套,她只是在利用你和我們開玩笑。」

    「雖然我的孩子僅僅是在和我們開玩笑,而你也不像別人所說的那樣是個花花公子,但是如果希玲進一步胡鬧下去……比如她做出勾引你的舉動,你仍舊能夠保持足夠的理智嗎?」

    夫人雙眼盯著恩萊科認真的問道。

    「我絕對不敢碰希玲小姐的一根寒毛。」恩萊科實話實說,對於那個小妖精他充滿了畏懼,那一大筆債務已經令他頭痛不已,幸好那場拍賣會給他極大的啟迪,為了還清那些債券,他在大魔導士卡立特那裡整整工作了三天。

    「少年總是會有所衝動,就像你現在所說的這句承諾,就完全可以看作是一種衝動,不是嗎?」夫人搖了搖頭說道,「你敢說,你的意志無比堅定,從來沒有在壓力或者誘惑面前屈服嗎?」

    對於這個問題,恩萊科實在不太好回答,捫心自問,他好像從來沒有堅強過,屈服對他來說倒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做出過越軌的事情,我剛才好像就看到了一件和你所說的一切不相符合的事情。」

    那責備的語氣令恩萊科感到無地自容,剛才那一幕他確實無法解釋清楚。

    「你做過越軌的事情嗎?你可以不告訴我,但是不要用謊言來欺騙我,」夫人輕輕的撫了恩萊科垂落在額頭上的頭髮,那動作是如此的溫柔,令恩萊科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溫馨。

    「我確實曾經屈服於誘惑,犯下令我追悔莫及的錯誤。」恩萊科惴惴不安的說道,他很擔心那位如同長輩般的夫人會因此而勃然大怒。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夫人淡淡的笑了笑,輕聲說道,「那算不上是錯誤,如果你並不曾有惡意的話,就將那一切當作是一段美好的記憶好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年輕人總是會有衝動,這種清楚時代的衝動是無法避免的,即使有所越軌,也可以原諒。」

    突然間夫人露出了調皮的神情說道,「不過,面對希玲的時候,你一定要克制你的衝動喔!做母親的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但是衝動帶來的激情過後,玩玩是苦澀的結局。」

    看到夫人露出憂傷而又若有所思的神情,恩萊科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我絕對不會傷害到希玲小姐。」恩萊科信誓旦旦地說道。

    「但願如此。」

    說完這句話那位夫人輕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看到大公夫人的離去,恩萊科突然間好像缺少了一些什麼似的,他愣愣地坐在那裡發了好一陣子呆。

    一陣強烈的殺氣將他從呆愣中驚醒,恩萊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包廂之中站著一個陌生人。

    削瘦的臉頰,兩撇小鬍子理得整整齊齊,上身穿著一件皮褂子下面穿著一條黑色大馬褲,樣子看上去就像是跑長途的商行夥計。

    那個人和喬,戈爾斯羅一樣,一副飽經風霜的模樣,不過他的臉稜角分明,顯然年輕的時候是一位令女孩子們著迷的美男子。

    最引起恩萊科注意的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同樣讓恩萊科想起了喬和戈爾斯羅,如此敏銳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並不多見。

    「珊妮和你說什麼?」

    那個陌生人問道,他的語氣彷彿高高在上的統領在命令手下,絕對不容許任何人置疑。

    「珊妮是誰?」

    恩萊科有時候腦子並不好使。

    「我說的是剛才那位夫人。」陌生人冷冷的說。

    「她只是讓我和她的女兒保持距離。」恩萊科實話實說,這並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她和你談的極為親熱,據我所知,珊妮很少對別人比表達情感。」陌生人雙眼凝視著恩萊科,如果有絲毫的虛偽和謊言,肯定逃不過他的眼睛。

    「您顯然是誤會了,據我所知大公夫人對她的兒子,女兒同樣極為親熱,閣下總不會懷疑這樣的情感吧,我也是一樣,我將夫人當作尊長,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恩萊科連忙解釋道。

    從恩萊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虛偽的神情,是陌生人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隆伊是被你所傷?」

    「我是不得已的。」恩萊科說到。

    「但是你傷了珊妮的心,隆伊是珊妮最在意的人,也可以說是她的精神寄托。」那個人冷冷地吐出了最後一句話:「傷了珊妮心的人就該死。」

    話音未落,劍光就出現在恩萊科的眼前。

    恩萊科早有準備,他閃電般飛退到牆角處。

    不過即使如此,他的胸口仍被銳利的劍風所割破,那個陌生人的劍法實在是太快了,甚至比戈爾斯羅和米琳達都要快得多。

    這令恩萊科感到驚詫不已,因為絕頂高手之間的速度和力量或許有所差異,不過差別不可能如此之大。

    到了這種程度的絕頂高手,人體的潛力基本上已經開發到了極點,想要突破這個瓶頸,只能夠借助其他手段,米琳達選擇的是魔法的力量。

    眼前這個人同樣已經突破了人力的極限?恩萊科不敢想像下去了,如果真的出現這樣的高手,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更何況那個陌生人也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第二劍接踵而至。

    令恩萊科稍放心的是,那個的劍法雖然快的無與倫比,但是他的身法還遠沒有戈爾斯羅快疾靈動。

    恩萊科想都沒想,鏡盾立刻擋住了劍光。

    出乎恩萊科的意料之外的是,曾經令隆伊的那把死神之劍在瞬息之間化作點點碎屑的鏡盾,並沒有如同他預料的那樣發揮會作用。

    「叮」的一聲,劍和鏡盾互相碰撞,恩萊科猛然感到了一陣劇烈的震動,他幾乎把持不住手中的鏡盾。

    又是一劍!那個陌生人絲毫沒有猶豫。

    萬般無奈之下,恩萊科彈了彈手指,一道電光朝陌生人並沒有避開電光,他竟然揮了揮手中細劍,那到電光便被擋了下來。

    這一下恩萊科還吃驚不小,在劍光幻化之間,他愕然感覺到魔力的震盪。

    是一件神器,一件強有力的神器。

    不過恩萊科根本就沒有時間多做考慮,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躲避下一次攻擊,但是現在他退無可退。

    劍光一閃,直奔眉心扎來,恩萊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他電射而出身體飛向空中。

    恩萊科原本以為那個陌生人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追殺自己。

    鬥技場中聚集著近十萬來自於萊丁各地的武者,但是出預料之處的是,那道劍光緊隨其後追擊了過來。

    身在半空之中,恩萊科一個急閃,躲過了這一劍。

    按照他料想的那樣,身在空中無法借力,其他的劍士絕對不可能像他那樣能夠依靠魔法的力量變化身形。

    但是當那道劍光追擊過來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不過是個井底之蛙。

    在底下的鬥技場中,武者們原本正在注視著正中央那幾位高手的表演,每一個人都在尋找著自己和那些高手之間的差距。

    其中泰米爾和卡麗恩的對戰,最令眾人歎為觀止,兩個人全都屬於技巧型的劍士,而且兩個人的劍技同出一源,但是因為各人的修煉方向不同,因此看上去也毫無相像之處。

    泰米爾的劍技如同海浪拍岸激起萬點浪花,既多姿多彩又氣勢磅礡。

    而卡麗恩則如同瀑布激流幻起點點星光,纖巧而又連綿不絕。

    兩個人的劍技,令那些武者們如癡如醉。

    至於另外同隊的劍技表演,同樣精彩絕倫,但是與卡麗恩和泰米爾這樣的新一代中的頂尖高手比起來,畢竟有些差距。

    不過在舉辦者的精心佈置之下,那幾隊同樣引人注目,因為他們全都有各自的風格。

    重兵刃、輕武器,貼身近戰的武技,大開大合的長兵器,每一位武者都可以在這裡找到對他們有啟迪的武技。

    那些武者只恨自己為什麼不多長几只眼睛,能夠看到這些高手的對決,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雖然萊丁王國武風強盛,但是這樣的高手畢竟沒有幾個,而且這種高手成名之後輕易不會與人交手。

    能夠看到高手對決,往往是一位絕頂高手突然間崛起的那段時間。

    年輕的高手會四處挑戰,就像當年冰雪劍士卡麗恩突然間崛起,並且橫掃了萊丁王國北方一樣。

    正當每一個人全神貫注的盯著鬥技場上那令他們激動不已的高手互搏時,突然間傳來一陣驚呼聲:「快看,天上也有人在比武。」那是一種極為稚嫩的聲音,顯然出自一個孩子之口。

    順著聲音,眾武者抬頭觀看,天空中那一幕令他們目瞪口呆。

    那簡直不是武者的決鬥,更像是兩個魔法師在空中共舞。

    紅色的身影和藍色的劍光交織在一起,幻化出絢麗迷人的圖案。

    突然間,底下又傳來驚詫的呼喊聲:「這不可能!是海盜王羅賽姆?!」

    說話的人正是那位曾經和狂法師交戰過的老者,他的見識之廣博在萊丁王國堪稱首屈一指。

    原本在空中對戰的那兩個人,漸漸的降了下來。

    對於恩萊科來說,不用風翼術在空中飛行消耗實在太大,畢竟他的魔力來源是預先儲存在魔法陣中的,不像其他魔法師那樣能夠依靠冥想,源源不斷地從空中吸取魔法能量。

    至於那個陌生人,他雖然能夠依靠在海盜島古遺址中得到的力量,以及在古遺址的密室中修煉而來的武技,在空中做短時間的飛行,但畢竟不可能如同魔法師般滿天飛。

    底下的武者漸漸看清楚了那激鬥中的兩個人。

    雖然對於傳說中的絕強者羅賽姆,認得的人沒有幾個,但另一個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一身小丑的裝束,武技卻高得驚人,可笑的外表中隱藏著深不可測的實力,這樣的人全世界也只有一個——雜耍三人組中的小丑王。

    現在沒有人在注意場上的表演,甚至連那些高手們也停止了對決,全都仰望著天空。

    那才是絕無僅有的對決,這個世界上能夠在空中飛行的武者,在此之前只有海盜王羅賽姆一個人為世人所知。

    曾經冒險在海上航行的人們,常常會敘述這樣一個傳奇般的故事。

    一位手拿散發著蘭色光芒的長劍、如同天神的使者一般威猛的人物,腳踏著清風自天而降。

    對於這位神使般的武者,沒有人敢於違抗,他是海洋的統治者。

    海盜王、飛天劍法、蘭色神劍成了羅賽姆的標誌。

    令眾人感到驚詫的是,小丑王居然也能夠御風而行,而且看起來,在空中他顯得比海盜王羅賽姆更加靈活得多。

    武者們滿懷期待的心情等著這兩位絕世武者飄落到地上,雖然空中的對決見所未見,但是無法真正鐵掀出兩位對決者的高超的實力,站在力量顛峰的絕頂高手之間的對決並不容易看到。

    當兩個人離開地面還有三四米的時候,突然間兩個人同時往下落。

    恩萊科是看到海盜王羅賽姆下落之後才猛然醒悟到,如果羅賽姆先落到地面,那麼自己將會失去主動。

    猛醒過來的恩萊科施展身法,如同閃電般地射落到地面上。

    雖然起步有先後,不過兩個人幾乎同時站上了地面。

    一接觸地面,海盜王立刻發起了迅猛的攻擊,恩萊科早已經猜到了這件事情,鬥技場如此廣闊,足夠讓他逃跑。

    腳跟一轉,恩萊科閃電般向旁邊劃了出去。

    他可沒有興趣和聞名天下的真正絕頂高手對決,雖然依靠身法他能夠保持不敗,但是無法取勝的戰鬥實在是太無聊了。

    飛跑到鬥技場的欄圈旁邊,恩萊科飛身一縱,身體如同弩箭一般疾射而出。

    對於小丑王的怯懦表現,眾武者極為不滿,他們原本還期待能夠看到一場精彩的對決。

    海盜王羅賽姆則滿懷疑問的站在正中央,在他看來,對手的勢力未必不如他,僅僅依靠那迅疾而又變幻莫測的身法,對手已經立於不敗之地,更何況他還能夠施展魔法。

    雖然一直漂泊在海上,羅賽姆對於陸地上所發生的一切並非一無所知,索菲恩王國出了一位魔法騎士早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只要上了陸地隨意打聽一下,肯定恩能夠夠聽到有關魔法騎士凱特的傳言。

    但是羅賽姆絕對不認為眼前這個對手就是魔法騎士凱特,因為按照傳言中所說的那眼,魔法騎士凱特絕對沒有如此高超的身手。

    羅賽姆的心中早已經滅有了當初的憤怒和難以遏止的嫉妒,他更感興趣的是對手的真實身份,以及他為什麼要隱瞞自己的實力。

    正當羅賽姆想要追過去的時候,突然間頭頂上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怒吼,。

    怒吼聲震顫了整個鬥技場。

    周圍的武者中,能夠禁受得住這聲怒吼的,一百個人中也找不出三四個來,看臺上東道西外,全都是抱著腦袋痛苦翻滾著的武者。

    沒有人在意這些狼狽不堪的武者,而那些能夠支持得住的武者,都是稱雄一方的高手,從那聲怒吼中他們便聽得出來,有一位絕頂高手出現了。

    眾武者為此興奮不已,這場武者大會要比他們原本想像的精彩百倍。

    空中對決再加上絕頂高手連番上場,這是一輩子難以再遇的盛會。

    每一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鬥技場上默默站立著的海盜王羅賽姆,和空中如同憤怒天神自天而降的狂法師。

    狂法師不但擁有超絕的魔法實力,同時也是一位絕頂武者,卡內裡奧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件事情。

    羅賽姆同樣也知道這一點,不過他並不擔心,他要在狂法師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剎那決定勝負。

    和他的各個聖騎士羅塞維爾不同,羅賽姆從來不認為對決必須公平,也不認為光明正大的對決有多少必要,他所在意的知識如何戰勝對手。

    不過羅賽姆也有失算的時候,他沒有料到狂法師竟然會是一個野蠻人。

    野蠻人對於對決的理解中,同樣沒有光明正大和公正的存在,他們同樣是一個追求勝利的種族。

    野蠻人的格鬥更沒有什麼基本的規矩,只要能夠獲取勝利,用利斧揮砍、用拳頭攻擊或者用投擲石塊,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正確的手段。

    看到羅賽姆在在底下,馬克魯輪圓了手中的巨斧,有是一陣怒吼,隨之而來的是狂飆的颶風。

    馬克魯聯繫這一招已經很久了。

    他自信能夠用這一招擊敗總是逃來逃去的恩萊科,這一找發出之後,能夠將底下很大一片地方完全籠罩住。

    出乎野蠻人預料之外的是,他的對手並沒有被颶風所壓倒,不僅如此,他甚至還能夠愛颶風中自由行走。

    馬克魯年個不知道,羅賽姆並不好受,如果不是因為他在海上早已經習慣了真正擁有毀滅性力量的颶風的話,他恐怕已經趴下了。

    將身體盡可能伏低,羅賽姆循著風的軌跡朝著外圍飄去,他的心中同樣打著撤退的注意。

    海盜王和恩萊科至少在一點上相同,兩個人對於其他武者執著的那種榮譽感毫無所謂。

    但是海盜王的注意打的很好,野蠻人卻不肯輕易放過他。

    一直以來,馬克魯總是將恩萊科當作對手,不過平心而論,和恩萊科的打鬥是很煩悶的,總是讓野蠻人有這樣的感覺,好像他是一頭威猛的巨熊,但是他的對手卻是一隻靈活無比的猴子。

    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對手,他怎麼回讓對手輕易的逃走呢?

    除了天聲好戰以外,馬克魯更想驗證一下自己的實力,雖然他早就聽老朋友碩果他們部落中大部分成年人到了人類世界上,都能夠稱的上是數一數二的強者,但是在森林之中,實在有太多比他們更為強大的生靈存在,精靈、妖精還有出沒無常的其他魔獸。

    雖然一路之上,他總是和恩萊科進行較量,但是連他都看得出來,恩萊科在人類之中也算是個另類,和他的較量是作不得數的。

    不過正是這個另類的傢伙,居然教會了他施展魔法。

    而擁有了全新力量的野蠻人,更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增強了許多。

    但是令他感到遺憾的,莫過於找不到合適的對手。

    對於馬克魯來說,當初在這裡接受那些武者的挑戰,是唯一另他感到刺激的對決,不過多管閒事的精靈們終止了那場對決,馬克魯因此總是有中意猶未盡的感覺。

    現在恩萊科引來了一個很強的對手,野蠻人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他掄起巨斧如同暴風雨一般揮劈過去,巨斧撕破空氣發出嗚嗚的嗡鳴,馬克魯高聲吟唱著他的「戰歌」。

    雷電的力量在他身體周圍慢慢地聚集了起來,巨斧發出了耀眼的金光,猶如大地上出現了第二個太陽。

    這一幕看在那些圍觀的武者的眼裡,令他們感到無比的振奮,每一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決鬥。

    這是前所未有的魔法和武力的大對決。

    在他們的眼前,一道金色的閃電帶著千萬根枝杈,狂亂地飛揚在鬥技場上,將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東西徹底擊碎!

    那些曾經向狂法師挑戰的武者,現在正在為自己能夠存活下來而感到無比慶幸,看到那柄巨斧和籠罩在巨斧之上的雷電的威力,沒有人會懷疑這個天神一般的人物,能夠輕而易舉地撕碎世界上最厚實的城牆。

    更令人感到驚奇的是,海盜王羅賽姆居然滑稽落敗,他手中的長劍幻化出陣陣瀅瀅的藍光。

    那如同波濤一般的藍色光芒,居然將閃電的寒芒全部阻擋在外,這幾乎是難以想像的事情。

    那是神器,絕無僅有的神器,武者們感到興奮的同時也有著深深的羨慕。絕世的強者,才有資格佩戴絕世的神器。

    和旁觀者不一樣,身處於鬥技場場中央的海盜王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滋味。

    平生第一次,他感到了死亡的恐懼,那是以前他從來沒有過的,即便是面對著卡敖奇王國的龐大艦隊,即便在陸地上遭遇神聖騎士團的埋伏,而且領隊的是強大的海格埃洛,即便面對的是那個將心靈和肉體全部奉獻給冥神的那個怪物,他也是從來沒有這樣恐懼過。

    不僅僅他充滿了畏懼,甚至連他手中的這柄劍也同樣因為畏懼而震顫。

    這柄祖傳的劍不知道奪走過多少人的生命,早已見慣了死亡和危險,在海盜島的那個密室之中獲得了更強力量的它,原本應該毫無畏懼,但是現在它和它散發出的光芒猶如風暴中的海面一般動盪不已。

    羅賽姆清楚地感覺到手中的長劍中的魔力正在迅速地耗散,他的長劍因為吸收了強大的魔力而變得強大無比,但長劍本身卻並不是精心打造的魔法兵器。

    正當羅賽姆感到筋疲力竭,同時手中的長劍也快要耗盡魔法能量的時候,突然間一位老者飄然而至。

    看到那位老者,海盜王羅賽姆的心中動盪不安起來,他不知道老者意欲何為。

    如果在平時,羅賽姆不至於因此而驚惶失措,對於老者的實力他知道得很清楚,雖然沒有獲勝的希望,自己全身而退,總是能夠做得到的。

    但是現在自己給狂法師絆住無法脫身,如果老者想要趁些機會對付自己,絕對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正當海盜王猶豫不決的時候,老者已經插手到戰局之中,他居然什麼武器也沒有,空著雙手插入到馬克魯那閃爍著電芒的斧影之中。

    野蠻人絕對沒有惜老愛幼的觀念,只要插手戰局就是他的敵人,因此他想都沒想,巨斧一轉朝著老者劈落下來。

    海盜王趁此機會一展手中的細刺劍,劃出一道美妙的藍色圓弧將身體護住,飛身一竄離開了鬥技場。

    雖然在片刻之間,但是他已經猜測出老者這樣做的目的了。

    當初將珊妮當作誘餌,引誘自己孤身一人去完成那幾乎無法完成的任務,等到自己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摧毀了卡敖奇王國的強大海軍,控制住了海上通道之後,卻過河拆橋將珊妮嫁給了卡內裡奧大公,所有這一切全都是為了萊丁王國的安全和利益。

    同樣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自己的存在是必須的,特別是現在這個特殊時期,卡敖奇王國蠢蠢欲動,放棄了索菲恩王國這個既定目標之後,萊丁王國成為了最大的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再一次成為了重要的棋子,一個也許能夠決定的棋子。

    羅賽姆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戰局,飛身一縱朝著鬥技場奔去,他必須盡快回到海盜島,讓手中的劍恢復力量。

    在鬥技場中央,野蠻人馬克魯感到自己陷入了泥潭之中一般。

    那個老者擁有神奇的力量,那種力量既不像是武技,又不像是魔法,他的手一碰就彷彿手沉溺已久的屍體化散出來的毒氣一般,消蝕著周圍的一切,閃電被他的手一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巨斧的力量同樣對那個老者毫無用處,他信手一撥、一擋,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使得巨斧改變原來的軌跡和方向。

    馬克魯從來沒有同這樣的對手打過交道,他只覺得這種對手要遠比恩萊科那樣跳來跳去的猴子一般的傢伙,難對付得多了。

    老者雖然就站在那裡不逃也不避,但是無論自己使用多大的力氣,就是沒有辦法碰到老者一根寒毛。

    野蠻人越打越心驚,那些旁觀者們則欣喜若狂。

    他們絕對沒有想到,這裡居然還隱藏著這樣一位超絕高手,能夠僅僅依靠一雙空手,和狂法師這樣無論是力量還是魔法力量都達到了顛峰境界的人物對戰而不落敗,這樣的高手古往今來從來未曾聽說過。

    這是什麼樣的力量?

    這又是什麼武技?

    武者們全都感到疑惑不解,同樣對於老者的身份,也存在著巨大的謎團。

    「冥神的左手!」

    包廂之中,影盜首領戈爾斯羅倒抽了一口冷氣說到,他絕對沒有想到居然會看到傳說之中的武技。

    「冥神的左手是什麼意思?既然有左手就應該有右手吧。」希萊婭好奇地問道。

    「我只是聽你爺爺提起過,古代魔法帝國曾經擁有過許多奇特而又強大的力量,這些力量是在開發某些技術的同時偶然間獲得的,在對冥神力量和幽冥戰士的研究的最終,得到了這種力量。」戈爾斯羅緩緩說道。

    「那是什麼力量?」希萊婭追問道。

    「正如你剛才所說的那樣,冥神的雙手有左右之分:左手擁有超絕的武技,右手掌握著可怕的魔力;不僅僅如此,因為冥神的力量所具有的我是能夠破解一切、毀滅一切、令萬物化作虛無,因此冥神的雙手對於魔法師來說絕對是噩夢,修煉成功獲得這種力量的人能夠輕而易舉的將魔法量的魔力化散掉,當年魔法帝國就是用這種人擔當最頂級的殺手,他們是魔法帝國黑暗的象徵。」

    戈爾斯羅解釋道。

    「萊丁王國居然擁有這樣的人物,但是他們以前為什麼不顯露出來?那樣對於卡敖奇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警告,就像索菲恩派遣那幾個魔法學徒一樣。」希萊婭問道。

    「現在不是拿出來了嗎?萊丁王國擁有超越力量瓶頸的最高級武者,這對於卡敖奇王國來說無異於最有力的警告。」戈爾斯羅平靜地回答道。

    「那麼右手呢?什麼時候露出右手?」希萊婭興奮地問道。

    「右手是否存在還很難肯定,不過即使存在,我想萊丁王國也不會將所有的底牌全部露出來,他們一向如此,總是喜歡隱藏實力。」

    「會不會是那個叫謎的劍士?」希萊婭追問道。

    「謎?我很懷疑迷的存在,迷所幹的全都是一些骯髒事情,但是從見過他的人描述的樣子來看,迷絕對不可能是同一個人,很可能,迷是掌控者為了行動方便而創造出來的角色,在他們的,任何人都可能是迷,甚至包括聖騎士羅塞維爾和泰米爾。」戈爾斯羅語氣沉重地說道。

    戈爾斯羅和希萊婭並不知道,在鬥技場的另一頭那位神秘的劍士——謎,出現了。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奇怪人物,妖精感到一種強烈的危機感,這是她們一族天賦的本能。

    魔族不像神族那樣擁有明顯的預言能力,但是他們同樣能夠預知危險,他們將這種能力賜給了他們最精美的創作品----妖精一族。

    妖精想都沒有想,身體一轉就想跳出窗口,只要到了底下,她自信能夠依靠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逃離這個地方。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那個神秘的對手好像早已預知她的想法一樣,迅速地擋在窗口的位置。

    那驚人的超乎想像的速度,令幾乎毫無情感的妖精也嚇了一跳。

    她絕對沒有想到除了依靠魔力行動的恩萊科之外,會有第二個人擁有如此驚人的速度。

    憑藉著直覺作出反應的妖精一心一意只想逃跑,因為她的直覺告訴她,對手絕對是一個不能硬碰硬較量的傢伙。

    僅僅是一擊,妖精甚至沒有看到那個人物是何時出手,連自己如何會中招都一無所知,她所知道僅僅是腿上傳來的劇痛。

    她的腿骨折斷了。

    那個神秘人物再一次出手,這一次目標是妖精的右腿。

    看著在地上艱難地往外爬的妖精,那個神秘人物發出了愉快而又冷酷的笑聲。

    聽到那笑聲,妖精剎那間知道了對手到底是誰,但是她已經沒有任何機會。

    神秘人抓住了她的雙手,輕輕一擰,手臂發出了清脆的骨骼折斷的聲音,但是妖精卻無法發出慘叫,國為她的下顎已經脫臼了。

    「你曾經給予我的,我會百倍奉還,在這段日子裡面,我學會了不少東西。」那個神秘人物冷冷地說道。

    被其拎在手中的妖精雖然感到毛骨悚然,但是她絲毫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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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尋找

    卡內裡奧是一座令常人難以想像的大都市,她擁有龐大的人口和無數街道。想要將卡內裡奧的沒一條大街小巷全都轉一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恩萊科卻轉遍了卡內裡奧的每一個角落,為的只是尋找他的同伴。

    一開始,恩萊科的心情還稍微平靜,但是隨著世界的推移,他變得越來越焦躁不安。

    接下來的日子裡面,每天他都跟著那位郡主小姐在卡內裡奧的大街小巷之中詢問路人,向他們大廳有沒有見過冰霜仙子。

    菲安娜和野蠻人馬克魯則組成了另一組。

    從一條小巷之中垂頭喪氣地出來,恩萊科並沒有朝著馬車走去,他走向了旁邊的一座廣場綠洲。

    緩緩的低矮坡道上種植著幾十株銀杏樹,圍繞著銀杏樹的那些灌木將綠洲勾勒出一條條道路。

    恩萊科徑直走到灌木林中找了塊空地躺了下來,他需要讓心情平靜一下。

    這是最後一個角落,卡內裡奧成他已經轉遍了,再也沒有地方可以尋找了。

    事實上,恩萊科早已經想到過,他這樣漫無目的的尋找,找到妖精的可能性極為渺茫。

    妖精決定不會擅自離開,能夠之間讀取心靈的她更不可能被人拐騙,如果說她是被人強行綁架走的,同樣也說不通。

    他們三個人中始終是妖精最強大,迅疾的速度再加上人類無法企及的力量,身上的鱗甲雖然說不上刀槍不入,不過普通兵器根本別想傷害她一根寒毛。

    再加上天生便具有的精神控制的能力,想要綁架除非像當初在南部的森林中搜捕那頭生命走到了盡頭的成年妖精一樣,出動一支由士兵和魔法師組成的軍隊。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武者大會那天自己決定不可能毫無察覺。

    恩萊科開始有些疑惑不解起來,妖精怎麼會忽然消失的呢?

    妖精一族天性冷漠,很少有東西能夠吸引他們的注意。不過現在偏偏出現了一件對妖精一族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那枚靈魂戒指。如果有人拿著那枚靈魂戒指,確實有可能會引妖精上鉤。

    恩萊科知道妖精對自己為她製作的那三件首飾仍舊有所懷疑,不過作為神魔大戰時期,魔族一方精心打造的,充當人類指揮官的妖精一族,擁有超絕的智慧和天生便灌輸到頭腦中的謀略,絕對不可能輕易上當。

    左思右想之下,恩萊科感到撲朔迷離,根本摸不到邊際。

    正當她頭腦昏昏沉沉的時候,旁邊走過來一個人——那位令人頭痛的郡主殿下。

    不過郡主殿下這些天來陪著他走遍了卡內裡奧的每一個角落,這令恩萊科產生了一絲好感。

    就像當初他原諒菲安娜一樣,恩萊科將希玲郡主以前那些可惡的所作所為,全都歸結為國家利益至上的精神。

    為此他還稍稍有些感動,畢竟和他這個「安享太平」的小市民比起來,菲安娜和希玲要崇高得多。

    「你失去希望了?」希玲郡主問道。

    恩萊科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搖了搖頭說道:「我並沒有失去希望,不過我迷失了方向。」

    「天下這麼大,想要找一個人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更何況你的那位同伴肯定身懷絕技,恐怕沒有他不能去的地方,以她的本領如果被人綁架的話,那麼綁架她的人就更是一位技藝超絕的高手,這種尋找方式怎麼可能找到高手隱身之地呢?」

    希玲所說的一切,恩萊科原本都想過,他甚至曾經懷疑過是掌控者從中搗鬼,畢竟在萊丁王國,沒有比掌控者組織更加龐竟在萊丁王國,沒有比掌控者組織更加龐大而又隱秘的勢力了。

    戈爾斯羅曾經告訴他,萊丁王國的一切實際上都掌握在掌控者們的手裡。

    掌控者組織在暗中施行權力,萊丁聯盟只不過是個擺擺樣子的空殼而已。

    不過對於掌控者來說,將自己定為目標顯然更有價值,而且和妖精比起來自己要容易對付得多。

    「你真的如同外界傳言那樣對於月亮極為在意,是不是真的愛戀上她了?」希玲坐在恩萊科身邊問道。

    對於那個傳聞,恩萊科一向感到極為尷尬,但是他又沒有辦法說破,那個傳聞對於保守自己身份的秘密極為有利。

    想了半天,恩萊科歎了口氣說道:「我、太陽和月亮之間存在更多的是友誼,如果太陽失蹤了,我可能會更加焦急,因為太陽為人純樸、性情莽撞,又缺乏心計,月亮則比他要好太多了。」

    看著恩萊科的神情,希玲絕對可以肯定那是由衷之言。

    聽到這番話令這位郡主小姐感觸頗深,對於雜耍三人組的底細,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的了那個冰霜仙子只不過是個危險的妖精而已,古今往來凡是描述妖精的作品無不將她們形容成邪惡而又冷酷的生物,對妖精擁有感情這件事,幾乎可以說是無法想像的事情。

    希玲同樣也清楚地知道,無論是恩萊科還是野蠻人,甚至是哪個被關押在總部的妖精,他們之間確實有著深厚的情感。

    恩萊科的焦急不是裝裝樣子而已,同樣那個妖精始終不肯合作,她甚至比那成年妖精更加固執。

    如果在以前,面對這種感情,這位郡主小姐絕對不會在意,她甚至還會大加嘲笑一番。

    但是自從莫妮紗死後,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到自己好像是背上了一個沉重的精神上的枷鎖一樣。

    這個枷鎖幾乎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以往那種極靈驗的擺脫壓力的方法,變得越來越不靈驗了。

    現在只要一靜下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便向她湧來,令她感到煩躁不安,甚至晚上根本無法睡著覺。

    恩萊科的焦慮和憂愁,更加加深了這位郡主小姐心中深深的負疚感為了一個妖精,恩萊科急得想熱鍋上的螞蟻,跑遍了卡內裡奧的每一個角落,明知道希望渺茫,仍舊在極力尋找。

    與之相對應的,是自己當初勒令莫妮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恩萊科救出卡傲奇王國。

    自己明知道莫妮紗將要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並不僅僅是她的生命,更有可是是她的貞操,和她對哪個不可能擁有結果的戀人那份真摯的感情。

    那時候的自己冷漠,殘忍,藐視一切,而這一切的外面包裹著一層叫做國家利益的美麗外衣。

    和恩萊科比起來,她顯然從來不曾真正瞭解過同伴的意義,莫妮紗只是她的下屬,受她控制的一位部下,被她任意擺佈的一枚棋子。

    而莫妮紗本人同樣在國家利益的驅使下,聽命她的擺佈,甚至不惜奉獻出人生最美好的東西。

    同伴和朋友的意義,在這層美麗外衣的包裹下扭曲變形。

    「再找找吧,也許她會回到動物園看望她的那些野獸。」

    恩萊科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過他仍舊是那付無精打采的摸樣,顯然他對此並沒有多大的希望。

    希玲楞楞地看著恩萊科,她突然想到,如果有朝一日,她最好的朋友,一直形影不離的同伴菲安娜突然失蹤了,她會不會這樣焦急的到處尋找?

    也許不會,也許她會為了國家利益,而禁止自己作出任何輕舉妄動的行為,也許她會想方設法,讓自己忘卻菲安娜的存在,並且請求上層給自己派遣一位新的同伴,也許……

    在掌控者從部的議事廳之中,所有的高層全部聚集在一起,所有的人都知道,十年來最龐大的計劃即將開始。

    第一次,他們的目的是一位勢力超絕的禁咒法師。

    暴龍盜賊團的全軍覆沒,成大唯而那諸神所顯示的奇跡,萊丁王國邊境整整一支卡傲奇精銳兵團的覆滅,所有的這一切,都是那位禁咒法師超強力量的證明。

    而何況,小丑王的赫赫威名,以及他和冰雪劍士卡而恩,隆一以及海盜王羅塞鏌的對決,讓這裡所有的人明白了,即便不使用魔法,恩萊科同樣是一個難以對付的敵人。

    沒有人感想像,一旦無法將這個勢力超出想像的可怕傢伙捕獲,將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

    禁咒法師可以輕而易舉地毀滅一座城市,卡傲奇的科比立傲,這個原本被認為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禁咒法師級的人物,就曾經這樣做過。

    而恩萊科在成達唯而所顯露的力量,又遠遠超越了科比立傲所能施展的禁咒魔法。

    當今世界上除了恩萊科本人之外,其他人對於神級禁咒魔法根本就一無所知。但是那恐怖的威力和難以想像的廣闊範圍,令所有人膽戰心驚。

    那並不只是毀滅一座城市那樣簡單。

    大陸上所有國家全在事後詳細調查過那場「精神風暴」的波及範圍,調查結果令世人震驚:整整三個郡被它所籠罩!

    更何況斯崔爾這樣偏遠的郡省原本就極為廣大,而卡敖奇王國的國土,也原本就比其他任何一個國家更加遼闊。

    如果那場「精神風暴」發生在萊丁王國,發生在卡內裡奧附近,那麼萊丁王國最繁華的北方將全部化為一片死地。

    萊丁王國絕對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那甚至比受到卡敖奇王國的侵略更加可怕。

    三分之二的人口,四分之三的財富聚集在這片最繁榮的土地上,如果他們一旦失敗將瞬息之間化為歷史的塵埃。

    每一個人都神情嚴肅,他們緊緊盯著遠端的那三個最高層人物。

    「目標的情況如何?」總座問道,透過那厚厚的金屬面具,甚至連說話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聲音。

    「目標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焦急和憂慮使得他意志消沉,我們的計劃取得了預期的效果,將那頭妖精抓來的做法確實是正確的。」

    坐在三巨頭下首的那五個人中的一位說道。

    「計劃沒有徹底成功之前,根本說不上正確與否,大家最好牢牢記住這一點,各位應該清楚,一旦失誤後果將會是什麼。」總座淡淡地說道,他掃視了一下底下的掌控者繼續問道:「希玲那裡的進展如何?」

    「希玲報告說一切正常。」一位掌控者誠惶誠恐地回答道。

    「總部的加固工程完成的如何?」總座問道。

    一位眼瞼低垂、老態龍鐘的老者站起來說道:「按照恭塔古大師的吩咐,二十四道隔絕魔法陣已經基本布設完畢,屆時總部將成為除了精神魔法,其他魔法能量一律被隔絕的特殊空間;不過那位恩萊科先生精通遠距離傳送魔法,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將自己傳送到另一個地方,而不需要用到固定的傳送魔法陣。那種魔法到底採用何種原理,我們對此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該如何防範。」

    「菲安娜早已經取得了成果,這件事情會得到解決,你放心好了。」總座平靜地說道:「我現在最擔心的是,那二十四道防禦隔絕魔法陣,以及限制所有人行動的凝固氣牆能否保證按時完工,還有那五十二套特殊作戰服,是否能夠起到作用。」

    「總座,按時完工絕對沒有問題,氣牆布設好了之後演習一下就可以知道效果,那些作戰服同樣哎喲等到氣牆布設好之後才能夠試驗,現在唯一有困難的是,氣牆必須在每一間房間的牆壁和天花板上布設魔法陣,像卷宗儲藏室和匯總分析室這樣的地方,想要挪動資料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和時間。」老者皺著眉頭解釋道。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親自來管,你開列一個名單,到底是那些部門搬運困難,我會讓他們提高效率。」

    總座冷冰冰地說道,他的語氣令眾人不寒而慄,「傳送魔法陣的防衛工作進行得如何?」

    「增設了五道陷阱和兩道檢查關卡,檢查關卡之間相互隔絕,全由關卡裡面的工作人員負責一切操作,從外部想要攻破進去相當苦難。只是原本那些護衛魔法師因為今後總部內部無法施展魔法,因此不得不用三個弓箭手代替一個魔法師,為此還增加了一個由人操縱的火油箱,一旦需要可以將傳送魔法陣化為一片焦土。」一位身材魁梧的掌控者說道。

    「但願用不到這些裝置。」總座談了口氣說道。

    「好,看來進展還算順利,各位請記住,從現在起行動正式開始,一切準備必須在一周之內徹底完成,一周之後,命令希玲將目標帶到總部,無論他採取何種措施務必完成這項任務。」

    總座沉吟了半晌緩緩地說道:「這次行動定名為『收穫』,我希望我們所有人都能夠收穫到豐碩的成果,能夠品嚐到豐收的喜悅,不過別忘了,收穫季節過後就是嚴寒的冬天,如果收穫季節一無所得,恐怕沒有人能夠度過嚴寒而又飢餓的冬季。」說完這些,總座緩緩的揮了揮手。

    掌控者們迅速地退出了會議廳,他們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個星期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極為緊迫,沒有人敢拖延時間,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恭塔古跟在總座身後走進了過道遠端的密室之中,在那裡恭塔古卸去了身上的裝束,他竟然是那位始終守護在大公夫人身邊的老管家。

    跟在總座身後走出密室,外面是一間被嚴密封閉起來的魔法實驗事。四周站著七位身披黑色長袍的魔法師,他們的胸前懸掛著冥神的標誌。

    「準備開始。」老者語氣低沉的說道。

    那七位魔法師平舉著雙手,地面上那座魔法陣中央翻滾起陣陣黑色的濃霧,黑霧漸漸聚攏成一團,彷彿黑色的巨蛋一般漂浮在半空之中。

    「不知道這一次是否能夠成功,幾百年來總是在最後這一步功虧一簣。」總座憂心忡忡地說道。

    「只能賭一把了,現在和二十年前一樣危機四伏,不過和二十年前比起來,現在至少有充足的人手能夠運用,更何況十年前你獲得了右手的力量,即便我死了,你仍舊可以再次創造出一隻左手。不像當初為了創造出我這只左手,犧牲了那麼多人的性命。」老者長歎了一口氣說道。

    「不過我有絕對的信心能夠成功,這二十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為今天這一刻做準備,如果我成功了,等於為你打開了一條通路。」老者意氣飛揚地說道,他現在這副模樣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位老人。

    「從衰敗進入崩潰最終達到消亡,這最後一層境界的力量,到底是否有記載中那樣強大?」總座懷疑地說道。

    「只有試過才知道,不過我想當年冥皇能夠在十二魔法皇帝之中名列第三,能夠獲得如此地位,全是因為對於『冥神雙手』的研究,『冥神雙手』應該有其過人之處,要不然他怎麼可能超越火皇,火皇所研究的畢竟是禁咒『末日浩劫』啊。」說完這些,老者大踏步地走進了那個巨蛋之中。

    一切生命的跡象全部都被黑色的巨蛋所吞沒,甚至連隔壁密室之中的那個成年妖精,也絲毫感覺不到巨蛋之中有精神波動傳送出來。

    那個巨蛋之中彷彿是另外一個空間一樣,成年妖精感受到的只有死亡的氣息。

    從那位老者的思想中,她早就得知,幾百年來這種儀式已經進行過無數次,但是成功的連一例都沒有,總是在最後關頭徹底失敗,對於失敗者來說面臨的只有死亡。

    令成年妖精始終無法想通,為什麼人類這種生命同樣算不得漫長的生物,竟然這樣喜歡自尋死路,好像對於短暫的生命毫不吝惜一般。

    這是她絕對難以理解的事情,在她所知道的所有生物之中,好像只有人類會這樣做,而且是有意識的這樣做。

    不過那頭妖精並不打算弄明白這件事情,她更加在意的是,那個所謂的『冥神雙手』到底擁有多麼驚人的威力。

    在此以前,她從來沒有想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居然能夠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老者的實力雖然比她稍遜一籌,但是那奇特的冥神的力量卻足以彌補那一點點的差距。

    能夠消蝕一切力量,一旦被纏住就難以擺脫,冥神的左手就猶如傳說中的幽冥深淵一般,一旦掉落下去就難以脫身。

    正當妖精思索著的時候,突然間一股異樣的精神波動如同浪濤一般翻湧起來。在那一剎那間,那七位魔法師的生命波動如同微弱的燭火一般,被掐滅了。

    精神波動變得越來越狂亂,如此可怕的力量,妖精還從來沒有感受到過。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一切漸漸平息下來。

    在隔壁的魔法實驗場中,總座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切,那七個魔法師的死原本就在預料之中,為了獲得冥神的力量必須要足夠的祭品、昂貴的代價換來驚人的力量,不過是否成功現在還無法預料,只有等到左手完全恢復了自我的意識之後,才能夠說這次儀式是獲得了成功。

    在正中央那個巨蛋已經消失,原來的位置上站立著一位老者,他的身體黝黑,還散發著陣陣黑色的光芒。

    老者的樣子宛如幽冥之中闖出的一尊魔神,充滿了混亂的意志和強烈的殺氣。

    總座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一片黑暗之中,這是保護自己的唯一方法。

    進入消亡狀態的受試者擁有超越一切的力量。

    靜靜地戰慄在一片黑暗之中,總座並沒有計算到底過了多少時間,幾個實際都等下來了,這最後短短的幾個小時對於這個古老的家族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

    當一切都平息下來之後,總座散去了包裹在身邊的黑暗。

    老者已經恢復了正常,不過他一下子顯得衰老了很多。頭髮稀稀落落的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嘴巴皺褶蜷縮在一起,滿臉都是深邃溝壑一般的皺紋,佝僂的身軀彎曲得猶如一張弓一般。

    「呼呼,我所料的一點不差,以前的失敗是因為受試者本身沒有足夠的生命力,『冥神雙手』的終極狀態所要吸收的生命力遠遠超出想像,一個人根本無法提供那麼多生命力。」老者說道。

    「只是不知道終極的力量到底有多麼強大。」總座自言自語道,和往常一樣,老者的身上根本看不出有一絲力量的感覺。

    「找個對手試驗一下不就知道了?」老者咧開嘴笑了笑說道。

    「你準備什麼時候強化自己的力量?」老者問道。

    「等到你熟悉自己新獲得的力量之後再說吧,反正還有一個星期時間呢。有你從旁協助,失敗的風險要小得多。」總座淡淡的說道。

    「更何況,我不想在捕獲到目標以前引起別人的注意,右手和左手相反,提升力量之後一下子會變得很年輕,按照你的樣子看,我可能會回到十六七歲時的模樣。」總座說道。

    「真是羨慕逆向的右手啊,能夠永遠保持青春。」老者長歎了一聲。

    在隔壁成年妖精用精神的力量掃視著那位老者,另她感到吃驚的是,老者的思想完全封閉了起來,不僅僅是思想,甚至連生命的氣息,都完全封閉在了那副衰老的軀體之中,那種詭異的感覺,就彷彿是在面對一具屍體一般。

    但是妖精一族天賦的直覺卻告訴她,那彷彿屍體一般的人形之中潛藏著可怕的力量。

    那個身軀彷彿是一個挖空了的皮囊一般,肉體的部分完全萎縮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強大的能量充斥其間,那是冥神的力量。

    這個非人的身軀同樣也沒有人的感覺,他的存在已經變得毫無意義,彷彿就是為了成為這股強大而又可怕的力量的載體而存在的一般。

    這個身軀感覺不到快樂,也不會痛苦,因為除了力量之外,他已經一無所有。

    成年妖精感受到兩個人從魔法實驗場中出來,她立刻恢復了往日冷漠的神情。

    「你要出去嗎?」妖精問道。

    總座點了點頭並沒有回答。

    「我打算去看看我那個同類。」妖精冷冷地說道。

    總座猶豫了一會兒,又點了點頭說道:「別把她弄死了,她是誘餌。」說完這些總座離開了房間,老者緊隨其後。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妖精打開了另一側的房門,門口站著兩位守衛,他們身穿著厚厚的甲冑。

    他們顯然已經得到了總座的命令,因此順利地放妖精通過了。

    在總部的中央,建造著幾座特殊的囚室,精美的裝飾使得這裡彷彿是豪華的宮殿一般。

    其中的一間囚室之中住著被捕獲的妖精。

    囚室外面雖然沒有任何守衛,但是成年妖精很清楚,沒有被認可的任何人想要闖入這裡都將化成灰燼,即使像她這樣擁有強大力量的生物也沒有什麼兩樣。

    和所有的囚室一樣,這裡佈置著很粗的欄杆,欄杆之上泛起熒熒白光,顯然被布下了神奇的魔法。

    吃足了魔法苦頭的成年妖精絕對不會小看這些微弱的白光,她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房門。

    妖精就躺在那張豪華的床上,不過成年妖精很清楚,這對於他們一族來說根本就是浪費,那層厚厚的鱗甲似的他們睡在任何地方哪個的感覺都是一模一樣的。

    被捕獲的妖精無力的躺著,雖然她手腳上的骨折已經痊癒了,但是連續幾天的酷刑,足以讓任何一種生物的軀體喪失機能,那種創傷比起真正施加在肉體上的傷害更加難以痊癒。

    成年妖精自己就深有體會,她也曾經禁受過同樣的痛苦。

    看到成年妖精,妖精用冷漠的神情迎接她的到來。

    對於妖精沒有象前兩天那樣顯露出畏懼的神情,成年妖精有些驚訝,不過她立刻平靜下來用心靈的交流說道:「你放心好了,你對我所欠下的債已經償還清楚了,我不會再向你施加任何痛苦。」

    「那麼你來這裡幹什麼?」妖精同樣用心靈密語問道。

    「只是有些事情想問問你,你為什麼跟著那個人類跑到如此偏遠的地方?」

    成年妖精問道:「那個人類不是早就將那條項鏈和手鐲給了你嗎?有了那兩樣東西,你用不著再擔心會面臨精神力反噬。」

    「沒有任何原因,我只是將這當作是一次較遠的遷徙。」妖精冷冷地說道。

    「你知道嗎?那個人類和野蠻人正到處找你。」成年妖精說道。

    「我猜得到。」妖精的語氣仍舊是那樣的冰冷。

    「為什麼?是因為你孕育著的那個幼體嗎?我感到很奇怪,你並沒有進入危險期,精神並沒有表現出反噬的現象,為什麼會蘊育幼體?」成年妖精問道。

    「那只是一個意外而已,不過我並沒有覺得這種意外有什麼不好。至於那個人類他找我的原因,應該不是為了那個幼體,他並不知道這件事情,他找我的原因,想必是因為我是他的同伴吧。」

    「同伴?」成年妖精疑惑不解地問道,他並不是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而是難以想像她的同類居然會擁有同伴。

    「你和你那只魔虎不就是同伴嗎?」妖精冷冷的說道:「如果不是因為那只魔虎,你早就死在我們的手裡了。」

    聽到妖精這樣一說,成年妖精若有所思,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也許是這樣,不過我感到你好像擁有了很多不屬於我們這一族的情感。」

    「你不也一樣嗎?」妖精回答道。

    「也許我們受到了人類太多的感染,我們在這個不屬於我們的世界上待得太久了。」成年妖精說道,雖然她的語氣仍舊是冷冰冰的,但是憂愁和遺憾毫無演示地顯露了出來。

    「我並沒有感覺到這個世界不屬於我,在這裡我同樣能夠生活得很好。一路之上我已經漸漸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方式,如果不是因為被你們所打斷的話,我可能會繼續這樣生活下去。」妖精說道。

    成年妖精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年輕的同類,但是他心中的驚訝是不言而喻的。

    「你想生活在人類世界中?」成年妖精問道。

    「這裡的環境很優越,人類通過合作可以輕易地得到一切,食物、居住的地方和安全。在這一路之上我還掌握了一種新的本領——對於金錢的支配,對於金錢的支配我甚至比那些人類更加擅長。」

    看著被人類同化了的同類,成年妖精實在無話可說,同類的思想是她所沒有辦法理解的,不過她同樣也清楚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也許自己也已經無法徹底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了。

    成年妖精不想再讓這種念頭干擾自己的思想,她今天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和同類閒聊人類對於她們的改變。

    從床頭取過那串項鏈和那對手鐲,成年妖精清楚地感覺到其上散發出來的魔法波動。

    那種魔法波動溫馨而又平和,令她感到心情舒暢。

    「這個如何使用?」成年妖精問道。

    她並沒有想到同類會如此爽快地回答她,不但告訴了她使用的方法,甚至還有佩帶時必須注意的事項。

    「為什麼這樣爽快地告訴我?」成年妖精疑惑不解地問道。

    「因為你確實需要,那三件東西對我來說,暫時沒有什麼必要,我的生命還很漫長,而且我的同伴可以為我重新製作一條,我甚至打算學習製作的方法,魔族雖然沒有賦予我們創造力,但是卻賦予了我們學習的能力。」妖精淡淡的說道。

    同類的慷慨另成年妖精有些迷惘,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妖精一族雖然不至於掠奪同類,不過也不是懂得關心,願意合作的種族。

    「我不想欠你的認清,到了必要的時候,我會幫助你和你的同伴,以此作為補償。」成年妖精冷冷地說道。

    這一次連她自己都感覺到自己攙雜了太多人類的情感,對於「人情」的認知,原本就是妖精一族所沒有的情感,兩個妖精之間絕對不會有任何來往,自然也談不上什麼人情。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兩清了。」躺在床上的妖精說道。

    將項鏈和手鐲戴在自己身上,按照同類告訴自己的那樣,將精神力集中在三件首飾之上,成年妖精突然感覺到心靈從所未有的平靜。

    和那枚戒指不同,這三件首飾封閉了她對於外界的精神搜索,同樣外界的精神波動也無法闖入進來。

    這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感覺,從她出生的那天起,四周的精神波動便是她生活中的一種存在,而且隨著歲月流逝,這種存在越來越明顯和強烈,現在一切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心靈變得一片寧靜,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舒服了。

    雖然還不能完全肯定,這三件東西對於遏制精神反噬有效,不過成年妖精已經有些沉溺於這種感覺之中了。她靜靜的站在那裡享受著心靈平靜的感覺。

    躺在床上的妖精對於成年妖精的感受完全可以想像得到,當初自己第一次佩戴上這三件首飾的時候,也曾經沉醉在心靈平靜的舒適感覺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成年妖精才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之中恢復過來,她朝著床上躺著的同類說道:「我會做到我承諾過的事情。」

    說完這些,成年妖精徑直走出了囚室,囚室厚重的大門在她身後自行關閉了。

    經過那條佈滿致命陷阱的長廊,那兩個守衛仍舊站在那裡。

    「我要回到我總座辦公室裡面。」成年妖精說道。

    兩個守衛連連點頭,那是妖精唯一可去的幾個地方之一。

    總座辦公室位於總部的最底部,和其他地方一樣,這裡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房間,守衛就站在辦公室門口。

    將辦公室的大門關上,成年妖精開始了她預謀已久的行動。

    在掌控者總部的這段時間,成年妖精知道了很多別人絕對無法得知的秘密。

    這裡的所有人類都將她當作是一個強大而又危險的生物,並沒有因為她的外表而將她當作是一個人來看待。

    在人類的意識中,妖精並不是一種好奇的生物,她們只懂得憑借本能生存,擁有探察思想能力的她們,卻並不會利用這種能力來獲取秘密,因為秘密對於她們的生存並沒有什麼用處。

    正因為如此,掌控者們有的時候將她當作是馴服的家畜來使用,比如讓她待在這裡的目的,就是將她當作是一條看門狗。

    她所要看守的是下面的一間密室,即便連掌控者中也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個密室的存在。

    小心翼翼的揭開地毯,連灰塵也不敢碰落一點,這是她從那些掌控者們的頭腦之中學來的。

    整天和這些生活在陰暗中的人物待在一起,成年妖精早已經掌握了作為一個成功的間諜所需要擁有的一切技能,更何況她還多次親眼看過別人進入密室,對於裡面的一切佈置瞭如指掌。

    沒有人會想到,她會偷取掌控者手中的最高機密,因此也從來沒有人防範她。

    下到密室之中是一個複雜的過程,幸好成年妖精有的是耐心和冷靜。

    解開一道道猶如謎團一般的機關,打開一道道鎖,唯一令妖精感到擔憂的是如果這時候有人闖進來,那麼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不過這種可能性並不大,能夠進入這座辦公室的,只有掌控者中被稱為三巨頭的人物。

    另一個成年妖精擔憂的是,總座會檢查進入密室的記錄,那些記錄是無法抹滅的,不過按照慣例,總座只會在月底查看記錄,但是一周之後,她便可以逃出這個陰森的地方。

    成年妖精雖然並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座密室被打開,但是她自己進入密室卻是第一次。

    這座密室擁有驚人的體積,一排排的櫥櫃上放置著難以計數的卷宗,想要在如此數量的卷宗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是成年妖精原本沒有預料到了。

    遊走在林立的櫥櫃之間,成年妖精盯著上面的標籤。當她走到標有羅蘭家族的標籤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雖然那並不是她原本打算尋找的東西,但是剛才她所感覺到的那強大的力量深深吸引著她。

    「冥神雙手」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她很想知道答案,而這個答案肯定保存在羅蘭家族的卷宗之中。

    請請打開櫥櫃的大門,成年妖精小心翼翼地翻閱起來,每一次只敢抽取一份卷宗,放回去的時候也絕對保持原來的樣子。

    櫥櫃最底層放著的,是羅蘭家族每一帶成員的歷史記錄,放在這裡的記錄,都是那些在其他卷宗儲藏室找不到的資料,這裡藏著羅蘭家族的所有隱私。

    成年妖精翻看了幾本就沒有什麼興趣了,這些在人類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對於她這個異族生物來說根本沒有什麼意義。

    取出上面的卷宗,那才是令她感興趣的東西。

    有一本厚厚的用皮革裝訂封面的冊子,首先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本小冊子顯然擁有悠久的歷史,它存在的年代絕對比這裡大多數卷宗要久遠得多。

    小心翼翼地打開小冊子,那些紙片已經變得很薄並且極為脆弱了,泛黃的書頁上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小冊子的內側第一頁上,寫著赫利斯。維德斯克的名字。

    對於成年妖精來說,這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名字,不過在羅蘭家族的卷宗中出現一個絕對不屬於羅蘭家族的人的名字,這本身就是很不尋常的事情。

    拿著這本小冊子,成年妖精走到了一側的書桌旁坐了下來。知覺告訴她,這正是她所要尋找的東西。

    小心翼翼地翻看著前面的記載。從記載中,她看到了一個經常聽別人提起的名字——魔法帝國。

    赫利斯。維德斯克正是魔法帝國的十二執政官之一,除此之外小冊子上也提到他的實力在十二執政官中名列第三。

    前面的記述中,妖精可以清楚地看到這本小冊子的撰寫者擁有多麼強烈的野心,同時這個人又是一個極為現實的人物,對於虛無縹緲的東西完全不感興趣。

    記述中提到,當初魔法帝國的十二位執政官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爭論。

    魔法帝國居然在尋求神族和魔族的力量,想要達到諸神的境界。

    看到這一段,妖精感到極為可笑,從遠古的記憶之中,她清楚地知道當年神靈也曾經做過相同的事情。

    當時神靈將一部分他們所認可的人,變成和他們一樣的存在體,那便是被人類稱為神之選民、使徒之類的傢伙。但是神族很快便發現,如果保留人類的情感將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因為人類早已經習慣了多變而又短暫的生活,而諸神卻早已經對時間的流逝失去了感覺。

    如果將人類徹底改造,那需要屏棄很東西,改造出來的人類也已經根本算不上人類了。

    正是因為這種不可調和的矛盾,諸神放棄了嘗試。

    現在居然有人想要做同樣的傻事。

    從小冊子上看得出來,當時魔法帝國的那十二位執政官中大多數人對於這個計劃充滿了興趣,只有兩個人例外。

    那位撰寫者便是其中的一位,因為當時他已經在研究冥神的力量。

    對於諸神的力量,他的看法顯然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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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筆記

    「其他熱都沉迷於諸神原力的研究,我不想故作聰明的指點他們的繆論,也許真正能夠理解我的只有萊福特,昨天他來探望過我了,失去力量的他竟然仍舊如此平和樂觀,這可能是我永遠也做不到的。」

    「萊福特告訴我,他要到各地去走走看看,也許不會在回到這裡來了。我勸他重新考慮一下,如果沒有人能夠制衡賴特,那將是極其文學的事情。」

    「萊福特沒有回答就離開了,不過我感到他已經知道了將會發生什麼,畢竟雪麗和他在一起,雪麗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那是諸神之力我最羨慕的一種,可惜我研究的是盟神的力量。」

    「萊福特走了,我也想離開,京城中全都是熱中於尋求諸神力量的人,我留在這裡跟他們沒有任何話好說,諸神的力量雖然源於精神震盪,但是他們所注重的卻是各自的自然界的秩序」

    「他們即便成功的研究出如何使得自己擁有諸神的原力,也不可能達到諸神的層次,不可能想智慧之神那樣自由地操縱時間和空間,不可能想大地女神一樣創造出生命,也不可能像冥神一樣掌握萬物的消亡」

    「我還是去研究我的冥嬸,消亡一切的力量甚至能夠消亡諸神本身,那才是最為強大的力量」

    ……

    「對於冥神力量的研究令我感到震驚,萬物的消亡居然和時間有所牽連,現在想來諸神全部都擁有對時間的控制力,只不過方式有所不同而已,如果賴特知道這件事情,大概他又可以瘋狂一番了。」

    「今天我發現時間的逆行,這打破了我原有的對於世界的一切認知,時間居然會逆向流動。」

    「時間順行,力量由內到外爆發而出,時間逆行只時,正好相反,力量由外向內擠壓,這個發現實在太有意思了,我給它們取什麼名字呢?一正一反好像人的兩隻手,就叫它們『冥神之手吧』,正向的是左手,逆向的是右手。」

    ……

    「連續兩個月毫無所獲,我決定搬到北方去,萊福特也隱居在北方,他和雪麗結婚了,兩百歲的老傢伙居然還這麼熱情洋溢。雪麗好像已經懷孕了,老傢伙真不簡單。」

    ……

    「北方確實靜狠多,萊福特和雪麗有四處旅行去了,居然將孩子交給別人撫養,真是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兩個孩子確實很可愛,一男一女,女孩和雪麗長的很像,男孩要比萊福特漂亮多了,【http://bbs.i0575.com】不過將一對理智之心當做撫養費,雪麗也實在太大方一點了。」

    ……

    「研究終於有了些起色、可,順行,逆行同時研究還是不行啊!先把順行研究成功算了,不過順行的力量看來無法用於魔法師,那更像是武者的能力,這絕對不是我所希望的。」

    ……

    「礦工們又鬧暴動了,我在這裡居然還敢暴動!」

    ……

    「萊福特的兩個孩子不見了,那對養父母逃離去了,不過雪麗能夠預知未來,她應該已經預見到了這件當前,怪不得生下孩子之後,他愁眉不展好像極為憂傷,完全沒有別的女人生下孩子之後的喜悅。」

    ……

    「那對養父母回來了,但是他們說孩子被別人領養走了,帶走女孩的是一個牧師,男孩則被一個獵戶所收留,我始終無法找到這對混蛋所說的那兩個領養者,只好將這兩個混蛋當作獻給冥神的祭品。不過我沒有將他們的親生兒子獻給冥神,我把孩子送給了一個流浪武者。能不能活下來看他自己的運氣,我忘了問那對混蛋他們的孩子叫什麼,只好隨便給他取了個名字叫辛洛安。」

    ……

    「研究頗有進展,但是那些礦工再次暴動,這令我極為憤怒,我現在沒有時間管他們的事情,既然暴動就得付出代價。」

    ……

    「殺了不少人,令我感到意外的是研究極為順利,好像這是冥神對我殺了那麼多人的獎賞,真是極大的諷刺。」

    「『冥神的的右手』終於研究得差不多了,威力出乎意料。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修煉『冥神的右手』。」

    ……

    「年輕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這甚至令其他那些執政官羨慕不已,賴特請我回到京城,我拒絕了。」

    ……

    「我開始翻閱精神振蕩的資料,他們的研究同樣有重大進展,我股純能量創造成功了,不過想要讓純能量成為精神載體恐怕還得三四年時間。」

    「我研究精神振蕩,並不是打算走他們的老路,『冥神的左手』研究後,我始終沒有嘗試過,這實在太可惜了,我要同時擁有『冥神的雙手』。」

    ……

    「我最終決定選擇賴特百年前就已經發現的最初那種辦法——對肉體進行有限的改造。」

    ……

    「改造極為成功,源源不斷的力量向我湧來,我可以輕而易舉地調用天地間蘊藏著的強大能量,怪不得那些傢伙會沉溺於諸神之力的研究,這確實能給予人強大無比的感受,不過這只是表面的感覺而已,魔力的強弱無法決定一切,如何運用它們才是真正的關鍵。」

    ……

    「『冥神的左手』終於研完成,看來我不得不為此學習一套武技,我發出了召集令,召集給國的強力武者,其他執政官顯然認為我已經瘋了,魔法帝國的最高領導只一,居然學習武技,讓他們說去吧。」

    ……

    「沒有適合『左手』的武技,這令我感到失望,只有一套古武技也許有些用處,它的核心是借力打力,我讓那些武者門聚集在一起仔細研究。」

    ……

    「武者終於拿出他們的研究結果,我給他們承諾的東西,我終於擁有『冥神的雙手』,那些研究過程中剩下的武技,倒是很適合我的部下門修煉,帝國在武技方面一向薄弱,強盛的魔法力量同樣也使得我們失去了東西。」

    ……

    「賴特再一次召喚我回京,這一次他語氣強硬,看來他們的研究已經取得成功,我倒要看看賴特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十年沒有見面我已經今非昔比,擁有了『冥神的雙手』,我的力量早已經超過任何一位執政官。」

    ……

    「賴特的態度令人很不愉快,萊福特離開的十年之中,沒有人能制約他,因此他變得目中無人,就是他那兩個狗腿子也張牙舞爪,氣勢洶洶。」

    「十年時間,屈埃菲克和夷寇納美這兩個傢伙竟然一點都沒有長進,除了拍賴特馬屁的功夫日漸純熟之外,實力仍舊停留在當年的程度。」

    ……

    「和我暗中較量過之後賴特這個傢伙客氣了許多,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個傢伙的實力仍舊在我之上,他顯然有不少秘密沒有公開,同樣是精神力振蕩,他的幅度和強度以及聚集魔力的速度,全都遠遠在我之上,不個冥神的能夠消融一切的特性,彌補了力量方面的不足。」

    ……

    「賴特請我看了他們的研究成果,在我看來那只是一個不成功的作品,我為所有人浪費整整十年的時間感到可惜,不過想想我們都已經獲得了永恆的生命,就沒有什麼浪費可言,對於我們來說有無數個十年可以使用。」

    ……

    「這趟回京確實揚眉吐氣,同時也打壓了賴特的氣焰,從其他人對我的態度看來,他們和賴特之間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和睦了,甚至有人說當初驅逐萊福特是一錯誤的選擇。」

    「我很想將京城發生的一切告訴萊福特,但是我們之間早已經失去聯繫,萊福特好像突然見失蹤了一般。」

    「我在京城之中只待了一個月,臨走之時我帶走所有的部下,沒有人敢站出來阻止我,賴特也不敢。」

    「我的部下對於能夠跟著我離開京城,全部都感到異常興奮,看來賴特在底層民眾之中同樣不得人心。」

    ……

    「我剛到北方,京城之中就偷偷給我帶來消息,賴特要打倒重來,重新開始研究。顯然我給他帶來的觸動非常大。」

    ……

    「京城又傳來消息,賴特顯然也意識到低層次的精神振蕩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他為新的研究定了個目標,創造出一種新的不屬於諸神的秩序。」

    ……

    「京城再次傳來消息,賴特已經決定了目標,他選擇的新秩序是『吞噬』,這倒是一種極為簡單的秩序,以我看來,賴特顯然已經瘋了,他竟然放棄了魔法師的高雅,而退回了爬蟲的程度,大概我在京城和他的那次暗中較量,給他帶來了過於深刻的印象吧,冥神的力量是『消融』,怪不得他會想到『吞噬』。」

    ……

    「麻煩來了,離開京城脫離賴特的統治,令我的部下們感到輕鬆,但是離開妻子和女友的身體令他們感到生活單調,這些傢伙開始用北方的那些女人來發洩他們過剩的情慾。」

    「真是飢渴到了連粗茶淡飯都是好的,我實在是無法想像,那些生長於北方礦山之中,幹著粗重活的女人,怎麼會令他們如此興奮。」

    ……

    「麻煩不斷,為了女人的事情,礦工發動了兩次暴動,因為事情是我們的部下門鬧出來的,因此我溫和的處置了這兩次暴動。」

    ……

    「部下告訴我,礦工管我叫死神,部下因為我會因此而感到憤怒,當我乾脆將兵團的名字該成『冥神兵團』的時候,他們的神情真是精彩極了。」

    「礦工們開始改變策略,他們不再暴動而是逃往森林的深處,顯然有腦子好使的人在組織這一切。」

    「礦工的不斷逃亡使得人手緊缺,賴特籍此機會想我發難,不過被我頂回去了,這跟我毫不相關,如果是礦工暴動我會鎮壓,但是他們逃亡,我卻沒有義務將他們找回來。」

    「賴特派屈埃菲克這條狗腿子到北方來,這個白癡居然想架空我,抽走我的手下的兵團。」

    「屈埃菲克絕對沒有想到我會公然用武力對付他,坐在擔架上回到京城,恐怕他的威信將一落千丈。」

    「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賴特不敢對我怎麼樣,大概他想要等到研究成功之後,給我看顏色吧。」

    ……

    「部下們抓到幾個逃亡者,據他們交代,有一個牧師策劃了這一切,只知道他性羅蘭,其他的事情一無所知。」

    ……

    「抓捕逃亡者的部下慘敗而回,那個羅蘭牧師雖然是個大地女神的信徒,但是他居然精通精神魔法,真是一個詭異的傢伙。」

    ……

    「賴特派遣斯泰特利來抓捕逃亡者,礦工的逃亡使得礦石和原料缺乏,京城有寫難以為繼了。」

    「斯泰特利和我還算有些交情,而且他也屬於那種不得志的人物,和賴特有些面和心不和,我沒有必要為難他。斯泰特利帶著自己的兵團來,也不會抽調我手底下的士兵,因此我給他面子,撤出了北方的駐地,正好冬季要來了,倫博兒湖畔溫暖的氣候適合過冬。」

    「斯泰特利不是心狠手辣的角色,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他和逃亡者們簽訂協議,逃亡者們回到了礦山,斯泰特利保障他們的安全。」

    「不過我相信這種協議無法支持多久,如果京城中站在最高位置的是萊福特而不是賴特,那倒是有可能。」

    ……

    「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京城幾乎全毀,賴特的試驗失敗了,他創造出了可怕的怪物,吞噬一切並迅速成長,幾乎難以遏制,那個怪物吞噬了能量塔,甚至摧毀了防禦屏障。」

    ……

    「賴特的威信落到底線,民眾要求他為此負責,不過我想賴特會採取強硬政策,他就是那種人。」

    ……

    「正如我預料的那樣,賴特確實那麼干了,他的所作所為甚至超出了我的想像,他肯定是瘋了。」

    「埃德克特死了,對我公佈的原因是自殺,看來賴特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愛佛盧蒂被囚禁,賽納斯被宣佈為叛逃,賴特用自己的親信補充了空出來的名額,不過他仍舊不敢讓人取代萊福特的位置。」

    「斯泰特利被調走了,換來的又是那個白癡屈埃菲克,看來礦工們有難了。」

    ……

    「回到京城,斯泰特利就被剝奪了兵權,看起來賴特連中立派也不太放心了,就看他什麼時候來對付我了。」

    ……

    「愚蠢的屈埃菲克竟然跳出來針對我,他以為時機成熟了嗎?我倒要看看賴特到底是什麼反應,順便看看掌握著『左手』的幽冥武士,到底擁有何等實力。」

    ……

    「屈埃菲剋死了,賴特對此竟然沒有絲毫反應,這實在有些令我琢磨不透,是對我充滿畏懼?還是他沒有做好準備?」

    ……

    「礦工又暴亂了,這一次倒要看看賴特任何處置,再次起用斯泰特利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會幫忙。」

    ……

    「看樣子叛亂者中有高明人物在暗中指引,賴特的兩支先鋒隊居然全軍覆沒,這一次有他好看的了。」

    ……

    「夷寇納美這個喜歡賣弄風騷的老女人居然死了,這倒是令人感到意外的事情,看樣子叛亂者絕對不簡單,我很懷疑萊福特隱藏在他們中間。」

    ……

    「今天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夷寇納美是被兩個年輕人所殺,一個是擅長使用弓箭的獵手,另一個居然是當年我放過沒殺的那個小孩辛洛安,現在他長大了,他那個流浪傭兵養父看來將他訓練的不錯。」

    ……

    「暴亂突然間平息,令我感到一種山欲欲來的感覺。」

    ……

    「我的情報網為我帶來了消息,北方出現了三支獨立的叛逃者,那個牧師羅蘭所領導的那支人數最多,不過他們的態度比較平和,想必曾經和斯泰特利訂立過協議的他們,還夢想著能夠再一次得到和平,那個牧師現在有了兩個幫手,一個是獵人,一個是聽說原本是我召集的武者,又是一個極大的諷刺。」

    「那兩個殺夷寇納美的年輕人所領導的的叛逃者隊伍聲勢最為浩大,人數越來越多,隱隱約約有超越前者的趨勢,他們的做法要激烈的多,到處襲擊帝國的落單的軍隊和補給營地。」

    「最後還有一支叛逃者隊伍,他們的首領同樣是一為牧師,是智慧之神的牧師,一個年輕的女孩,這支叛逃隊伍的成員大多數是女人和孩子,不過居然由一頭成年的三頭魔狼擔當保鏢。」

    ……

    「賴特下血本了,他讓新委任的那三個執政官帶著十個精銳兵團開往北方,那新委任的三人和他們的前任一樣,都是討厭的傢伙。」

    「那三個傢伙互相之間毫不信任,我到是要看看他們如何打仗。」

    ……

    「情報網送來的消息證明,北方的三股叛逃者勢力已經凝結在一起,看樣子他們打算硬碰硬幹一場了。」

    ……

    「今天絕對是帝國的恥辱,十個精銳兵團在三個白癡的率領下,打了帝國創建以來最慘烈的一場敗仗,逃回來的士兵還湊不成四支兵團,那三個白癡死了兩個,看起來賴特又得重新委任新的執政官。」

    ……

    「賴特終於到了窮途末路了,他只得重新啟用斯泰特利和費而,並且將精銳中的精銳——魔法兵團和魔戰士兵團交給他們,也許這算是一種示好的行動吧。」

    ……

    「我突然有一種預感,帝國的輝煌就要到此結束了,西面的附屬國索菲恩突然宣告獨立,賴特不得不將斯泰特利和費而派往西面。」

    ……

    「今天傳來書信,賴特要求我鎮壓北方的叛亂者,他許諾等到一切平定下來之後,他將交出手中的權力,從執政官的位置上退下來。」

    「看起來,賴特確實到了窮途末路,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無法因為他的失敗而高興起來。」

    ……

    「我帶著大軍開撥了,回到幾年前我們離開的地方,這裡已經面目全非,我實在難以想像這曾經是帝國統治的地方,用廢墟或者遺跡來形容也許更加合適。」

    「恢弘的城市被夷為平地,城堡成了一堆磚塊瓦礫,我親手建造的研究室現在到處是馬糞,看起來他們將這裡派作了其他用處。」

    ……

    「我的情報網不知道為什麼失去了聯繫,也許都被拔除了吧,如同眼前漆黑一片的我,只能夠利用斥候這種最為原始的方法,叛軍中肯定有極為高超的魔法師,探測魔法一點作用都起不到作用。」

    「我警告手下的士兵,一但遭遇到戰鬥沒有必要以死相拼,撤退是最好的選擇,部下並不明白我的真實目的,我只是擔心叛軍的指揮官有可能是萊福特,我不想和他為敵。」

    ……

    「叛軍彷彿從空氣中消失了一般。」

    ……

    「今天仍舊沒有一點線索,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我原本從來不做夢,精神力修煉到我這種程度,出現夢境簡直就是笑話,但是現在的連續幾天我睡著之後便會進入夢境,全抖擻噩夢,也許這並不是什麼夢境,而是獲得了冥神的力量後所擁有的語言能力。」

    ……

    「仍舊是一片平靜,但是我的夢境所顯示的東西卻越來越糟糕,那簡直就是地獄中的景象。」

    ……

    「我的預感應驗了,噩耗傳來,整個軍團陷入了絕望之中,京城被攻佔了,敵人突如其來的出現在京城的附近。」

    「部下中有家的人,他們的戒指和項鏈上的守護之光紛紛熄滅了,那代表他們最關心的人死了,看來京城之中已經沒有什麼活人存在了。」

    ……

    「帝國的崩潰居然如此迅速,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我的部下全部陷入瘋狂的狀態,我的兩位副手極力要求我帶著軍隊返回京城。」

    「返回那裡還有什麼意義?任何事物最終都是要消亡的,強盛無比的帝國同樣如此,難道真的如同他們所說那樣,消滅叛軍重新建立帝國?」

    「能夠獨攬大權倒確實是一個深深誘惑我的提議,不過賴特的實力在我之上,而且傳來的消息說,叛軍最終和那個差一點毀滅了整座精彩的賴特的創造物交手,那個怪物被再一次擊敗了。」

    「如果我猜想得沒錯的話,那個怪物是賴特狗急跳牆的時候釋放出來的,甚至有可能將自己的意志付在那個怪物身上。」

    「化身為怪物的賴特,力量一定遠遠在我之上,我可沒有能力靠個人的力量毀掉整座京城。能夠戰勝那個怪物的叛軍們,應該同樣擁有對付我的實力。我沒有必要去送死。」

    「為了創造那個怪物使得帝國崩潰,最終化身為怪物,也許技術賴特的宿命吧,那麼我的宿命又是什麼呢?」

    「我可以永生,隱居在一個無人的荒山之中度過我的幾乎無限的生命,這又有什麼意義。」

    「曾經位在權力的最巔峰之上的我,絕對不會希望這種樣子的永生。」

    「部下們的憤怒總得想辦法讓他們發洩,悶在心裡面會發瘋的,既然我們是冥神兵團,就順應冥神的意志吧,反正萬物的消亡總是在所難免的。」

    ……

    「部下們真的很好欺騙就,就像是一群孩子一樣,我們的軍團開撥向北方,進入那我們從來不屑進入的群山之中。」

    「我現在才發現群山之中的景色確實不錯,只可惜以前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我的手下到處殺人,這或許並沒有什麼不好,不過實在有些煞風景。」

    ……

    「我又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謊言,也許我會因此成為歷史以來最邪惡的人,不過這並非毫無道路,死亡原本就是生命另一個循環的開始,也許為帝國留下最後一點希望,讓帝國的血脈在這群山之中延續下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

    「我給我的部下發了藥劑,這樣可以讓他們更好地完成他們的工作,不過很多女人因為我的部下的憤怒,粗暴而死亡,另外有些因為屈辱和不堪折磨而自殺,這同樣不是我希望的。」

    「新的裝置很成功,它將那些負面的精神全部吸收了進去,那枚靈魂戒指反正已經是沒有用處了,讓他最後一次做一件好事吧。」

    ……

    「又有壞消息傳來,不過無論是我,還是我的部下都已經毫不在乎了,部下門仍舊做著他們的工作,有了這個裝置,一切變得優雅多了。」

    「對於費而的死,我並沒有感到意外,只是遺憾沒有看到禁咒對抗的景象,那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三頭魔狼這種靠本能施展魔法的生物居然能施展出禁咒魔法,就憑這一點,我絕對肯定,萊福特在指點那些叛軍,甚至他本人也有可能是叛軍中的一員。」

    ……

    「我的士兵們的效率很高,他們又抓來一批女人,其中竟然有牧師羅蘭的女兒——一個相當漂亮的十六歲女子,我將她留下了。」

    ……

    「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做這種遊戲,不過不可否認這種遊戲確實很有趣,只不過那個女駭子不停的哭泣令我有些心煩。」

    ……

    「一個意外的客人來訪,我他萊福特已經一幾年沒有見面了,令我感到驚訝的是雪麗不在他的身邊。」

    「和老朋友交談了整整一個晚上,叛軍居然是他召集起來的,這另我感到驚訝,帝國居然是毀滅在他手中的,不過我已經不在意這件事情了,兩大最高執政官,一個造成帝國的崩潰,一個將崩潰的帝國徹底摧毀,也許這就是帝國最終宿命。」

    「我問起來他未來的打算,萊福特說他感到人生是漫無目的,但是有沒有我這樣的勇氣,這傢伙平生第一次承認不如我,這另我感到萬分高興。」

    「從萊福特口中得知雪麗死了,為了救他的兒子犧牲了性命,他過他不肯告訴我,他那對孩子的情況,看他一副憂傷的樣子顯然並不僅僅為了妻子的死。」

    「臨走之時我開玩笑說,給他找點事情做,順便幫我照料子孫,沒有想到他居然一口答應了下來,並且說會在適當的時機指引我的子孫,不過看他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我反而擔心,將來是他的子孫在照顧這傢伙。」

    ……

    「對那個女孩,我越來越感到好奇,他的身上居然混雜這妖精的血脈,怪不得他的父親身為牧師,卻精通精神魔法。我的理念又一次被推翻了。只可惜我已經沒有時間研究這件事情了。」

    「運用冥神的右手引發的逆行效果,我令那隱藏的血脈完全甦醒了。那個女孩發生了難以想像的變異,他的力量變得很強,沒有想到妖精的血脈居然隱藏著如此可怕的潛力。」

    「我用我自己做了一生中最後一次試驗,我將我的力量用『冥神的右手』印刻在我的血脈之中。」

    「擁有這兩種血脈,我的子孫將會非常傑出。」

    ……

    「我讓她獲得了自由,我的部下已經沒有剩下幾個了,他們在歡愉中迎來了死亡,至少沒有感受到痛苦,不過他們的血脈已經確確實實的植根在那些北方女子的身上,他同樣也懷孕了,那是我的後代。」

    「不過他那滿懷恨意的目光之中,我看得出他將被他痛恨。」

    「我不在乎別人恨我,但是我不希望我的子孫忘卻我的存在,別人可以不記得,但是他們至少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一個強大的人——那就是我。」

    「我向她下了詛咒,這是萊福特和我一夜長談給我的啟迪,既然賴特臨死之前能夠用全部的意志發出詛咒,我同樣也能夠做到,傳世的詛咒原本就是研究冥神力量的我最擅長的事情,賴特還是從我這裡偷學去的呢。」

    「我的詛咒是讓我的子孫必須記住我的存在,必須記住他們身體上流著我的血脈,而且他們至少要敬重我,無論是敬重我的名望,還是敬重我的力量,只要有絲毫對我的敬意,他們將一生平安,那些唾棄我的子孫將受到懲罰,他們將會遭遇不幸,如果我的子孫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安全忘卻了我的血脈,那麼他將終生遭遇不幸,將永遠生活在厄運之中。」

    ……

    成年妖精將小冊子放回了原來的地方,直到最後,那上面也沒有提到有關「冥神之雙手」的任何事情,不過他並沒有感到一無所獲,小冊子生命所寫的事情,令他感到驚訝,特別是最後那一部分更是如此。

    羅蘭家族的血脈之中,居然混雜著妖精一族的血脈,難道以前確實有和人類生活在一起的妖精?難道妖精的血脈能夠和人類相互融合?這實在太難以想像了。

    清理了一下煩亂的思緒,妖精繼續翻找起來。在一份稍微新一點的羊皮紙捲上,她終於找到了他所需要的東西。

    那張羊皮紙顯然是後人攢(?這字看不清)抄的東西,有不少缺損和遺漏的空白處,不過大致的情況仍舊能夠看得出來。

    從那寫掌控者的腦子裡面,妖精早已經獲得了大量的魔法知識,不過對於「冥神的雙手」他大致還能夠看懂。

    令他感到遺憾的是,她只能選擇一隻手,羅蘭家族的祖先顯然沒有找到有關的精神力能力對於他來說毫無意義。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左手,對於純粹的魔法她並不知道任何使用,因此右手的能力對於她來說毫無意義。

    雖然無法加以理解,但是妖精一族擁有驚人的記憶力。

    將所有有關於冥神之左手的記錄牢牢裝進腦子裡面,妖精將羊皮紙卷放回原來的位置。

    雖然他對於這些知識無法理解,不過他並不擔心。

    在潛入這裡之前,她早已經計劃好了一切事情。

    她所需要的,並不是修煉冥神之左手的方法,而是這種力量的本身。

    對於她來說,下一步就是尋找機會吞噬那個已經修煉成功這種力量的人的思想和意志,這是魔族賦予妖精一族天生的能力。

    將羅蘭家族的櫥櫃小心翼翼的關上,並且恢復原來的樣子之後,妖精繼續尋找起來。

    接下來要找的,才是她此行的最重要的目標——掌控者總部的結構圖,以及傳送裝置的控制方法。

    令妖精感到欣慰的是,她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就找到了它們。

    結構圖總共有好幾十張,全都堆在一個角落之中,傳送裝置的控制方法就攤開掛在牆壁上。

    密室出來,妖精滿載而歸,現在他唯一擔心的便是總座會查看紀錄。

    但是當他關上密室的大門的時候,突然間他發現在牆角那裡居然站著一個人。

    對於妖精來說,她已經別無選擇,只有將那個看到了所有秘密的人殺死。

    不過這個人能夠躲避過自己的精神搜索,顯然是有備而來的,更令妖精擔憂的是,那個人在掌控者中地位極高。

    她是三巨頭那最後一人。

    大多數人甚至極為恐懼他,因為當初冷酷無情地執行大清洗的,正是這個「最後一人」。

    閃電的速度已經難以用來形容他的動作,成年妖精的力量是相當可怕的,那是生命快要完結時的劇烈爆發,恐怕這是當年創造它們的魔族也始料未及的事情。

    銳利的指甲順利的刺入最後一人的身體,但是卻一點感覺都沒有,那只是一團空氣而已。一個幻影,妖精立刻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最後一人確實就在這個屋子裡面,但是她依靠一種極為神奇的能力將身體隱藏了起來,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個幻影。

    妖精閉上了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鼻子和耳朵上,當年創造她們的魔族賦予了她們生物中最靈敏的感知力。

    出乎妖精預料之外的是,她什麼都沒有發現。

    「我不想與你為敵,事實上我原來沒有想到,偷偷進入密室的竟然會是你。」耳邊響起了一陣悠遠的聲音。

    這種利用魔法發出的聲音,唯一的好處就是不會暴露自己隱藏的位置。

    「你的準備倒是很充啊。」

    妖精慢慢退到牆角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冷冷地說道。

    「是的,我做這些準備原本就是要用來對付你的,因為在我的預料中,你應該是最危險的障礙。」那個聲音又說道。

    「什麼意思?」妖精喝問道。

    「我為了今天已經等候很久了,我一直在等候預言中的協助者,沒有想到那個協助者居然會是你。」這一次聲音從另外一個角落傳遞出來。

    隨著話音落下,最後一人的身形漸漸顯露出來。令妖精感到驚訝的是,完全顯形的最後一人給她帶來一種強烈而又異樣的感覺。

    在記憶深處對於這種感覺,她極為熟悉。

    「精靈,你是一隻用魔法人化了的精靈。」妖精冷冷地說道:「我實在難以想像,精靈一族怎麼能夠生活在這種陰暗的地方,甚至能夠從事這種陰沉的工作?」

    「我是為了我們精靈一族的未來而來,大長老曾經給予我預示,我將會有一位強有力的協助者,沒有想到那個協助者竟然是你。」

    最後一個同樣冷冰冰地說道。

    「是什麼預示使得你在這種地方一待就是幾十年?」妖精問道。

    「你可以自己看,現在沒有時間慢慢和你聊天。」

    精靈說著舉起雙手放置在腦後,她原本平順的額頭突然間顯出一道魔紋,魔紋一閃即逝。

    妖精自然明白,向自己開放思想和記憶,這絕對是希望取得信任的表現。

    妖精一族並不是喜歡客套、懂得謙讓的種族,他將那對頭飾取了下來,讓意識進入了妖精的精神是深處。

    「你居然有一個半精靈女兒,還讓他成為了這個組織的一員,你這樣的精靈倒市聞所未聞。」妖精冷冷地說道。

    「你應該很清楚,身處於人類世界中很容易受到感染,更何況我是用魔法人化了的精靈,因此無論是精神還是人格都很接近於人的存在,既然擁有人的情感,當然也會戀愛,只可惜我生育下來的孩子會顯露出半精靈的特徵,我只能將他放回到我的故鄉,讓我的族人撫養他長大,不過那不可避免地令她受到了傷害。」精靈緩緩說到。

    「沒有想到精靈一族同樣如此擅長欺騙。」

    精靈對這句話根本無動於衷,人化的精靈更接近於人。

    妖精繼續進入精靈的思想之中搜索起來。

    在記憶的原點上,她終於找到了原點——事情的起因、一個令人震驚的內幕。

    妖精一族對於精靈極為瞭解,同樣對與精靈一族所擁有的預知能力亦知之甚祥。

    那段預示,神人類的出現,人類、精靈、妖精三族血脈的融合,所有這一切對於妖精來說,都是難以想像,但是又不容置疑的事情。

    雖然這一切的發生是在遙遠的將來,也許是幾個世紀以後,也有可能要經歷千年之久,但是它的萌芽就誕生在不久之後的那個時刻。

    「你們精靈一族打算融合到人類之中去?」妖精問道。

    「我們不會強迫我們的族人做出選擇,不過我們會努力這樣做。」精靈回答道。

    「為什麼?你們生活得無憂無慮,而人類的社會充滿了痛苦和煩惱。」妖精又問道。

    「人類擁有創造力,他們將會邊得越來越強盛,而我們精靈一族已經走到了衰亡的邊緣,我們的族人生活得確實無憂無慮,但是他們之間越來越封閉,我的故鄉——歌鈴的精靈們已經不和其他地方的精靈交流了,這樣下去我們將徹底消亡,成為一種消失的生靈。更何況,我們精靈一族一直在享用著人類創造出來的財富,精靈一族喜好音樂,但是我們並不是一個擁有創造力的種族,那些音樂沒有一首是我們自己所創作的,它們全部來自於人類。」

    「我們一族恐怕不能想你們那樣容易溝通。」妖精說道:「想要讓她們和人類生活在一起,恐怕不太可能。」

    「人類之中早已有了妖精一族的血脈,只不過數量很少,而且血脈也很稀薄,而且你也應該很清楚,你那個同類已經被人類同化了,她也許將是你們一族中第一個融入人類社會的族人。」

    「除此之外,你應該很清楚,人類擁有延長你們妖精一族壽命的方法,你的族人能夠忍受住這種誘惑嗎?一旦精神崩潰的危機消除了,你們妖精一族那奇特而又野蠻的用來延續後代、繁衍種族的方法,還顯得有必要嗎?」

    「為什麼不嘗試一種新的生活,這種生活至少比你以前的生活要好得多。」精靈淡淡的說道。

    精靈的話令妖精感到震驚的同時,又感到迷茫,在囚室之中和同類的那番長談再一次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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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冊 蛻變洗禮

    內容簡介:恩萊科突然明白,希玲郡主的「殷切」幫助,妖精的意外失蹤,甚至包括泰米爾的美食邀請,所有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將他欺騙至牢籠的陷阱。

    如今,他被深鎖在華麗的萊丁王國牢房中,有兩名熱情妖精陪伴,想要進行魔法研究時,自然有魔法師替他做實驗,除了沒有自由,這真是天堂般享受。恩萊科越來越能理解,為什麼被豢養多年的金絲雀,即便打開籠子也不願意飛出去了。恩萊科倒真想對神秘莫測的總座說,擔心受怕的日子他過膩了,如果能讓他安穩的生活,他是真的願意為他們服務的,他們幹嘛大費周章來對付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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